每一条走上来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要走下去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选择的方向。
----席慕蓉
今年的一月注定是个离别季吗?
公司里一位共事四年的同事,这个月要离开香港回北京总部工作了。
在告别卡片上写完祝福的话,墨迹未干的时候,突然接到老师的微信。
老师微信说,他最近在深圳成功竞聘一个新职位,还是研究植物,估计春节前就会离开香港去深圳就职。
这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前些日子还听老师说与老东家续签了合约,我计划着用两、三年时间,跟随老师在香港实地考察学习,能够从“植物学渣”略微进阶。
没想到刚刚开始摩拳擦掌,突如其来的消息象兜头浇来的一盆冷水,植物学习的小火苗就恹恹地有些奄奄一息。
尽管离职前的工作很忙,老师还是定在本周日带我走一遍乌蛟腾——三桠涌往返线,他说要去三桠涌找一种名叫“苦槛蓝”的植物。
“苦槛蓝”没有见过,自然要跟随老师走一趟,显然这一趟又有点儿“最后一课”的味道。
老师也带来个好消息:
原本周日和公众假日从大埔墟开往新娘潭的275R巴士,现在延长到乌蛟腾,以后再不用担心在大埔墟坐不上车艰难地起个大早,或者在乌蛟腾巴巴地等着回程小巴。
那可以晚点集合吧?
老师说也不能出发太晚,这条路比较长,否则会赶不上回来的车。
于是,上午10点在大埔墟与老师会面,乘275R巴士到达乌蛟腾,从乌蛟腾起步,经九担租、上苗田、下苗田至三桠涌,再从三桠涌经犁头石、九担租回到乌蛟腾,坐275R返大埔墟后各回市区。
全程行走12.3公里,累计上升大约270米(六只脚出现问题,估计数据),移动用时3.5小时。

(六只脚APP出现故障,使用老师的线路记录)
大约10:40,坐275R大巴到达乌蛟腾站,与一群行山者同步走过新修的站台。

顺着“印洲塘郊游径”的指示牌下行过小桥。
桥边藤蔓纵横,桥下溪水澄澈,立时感觉进入清雅幽静的世界。

再行出几步,又一指示牌立在路边,很是醒目。
路上不断见到丛丛翠竹,据说客家人会在村落四周种植各种竹子,一是作防御之用,二是农耕时代竹子是很好的燃料和建筑材料。

路旁的一片树丛绿叶稀疏,几根枝条斜斜地伸着,茎干上缀满灰白色的果。
我跟老师说,老师这个植物我在金督驰马径拍过,是紫金牛科的鲫鱼泡。
见老师似笑非笑的样子,想想在哪里出了错。
哦,好象应该是叫鲫鱼胆,不是鲫鱼泡,是什么属呢?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老师说是“杜茎山”属的鲫鱼胆。

路上间断着有一汪汪的小水沟,一些地方要踩着中间的石头走过。
湿漉漉的草丛里,一枝淡粉色的小花露出头,看神态有点象莲。
老师说这是半边莲。
半边莲是桔梗科、半边莲属的多年生草本,生于水田边、沟边及潮湿草地上,花果期一般为5-10月,花冠粉红色或白色,蒴果倒锥状。
看着花开的形状,觉得植物名字很形象。

路上的指示牌大概分属于几个系统,颜色、形制都不太一样。

沿着九担租方向前行,不远处传来嘈杂人声。
紧走几步,抬眼前望,路左侧草地的尽头,一排大树高挑挺拔,枝干上绯红的叶片一簇簇,宛若飒飒飘动的旗帜。大树旁站着不少人在观赏、拍照。
以前行山经过此地,总是看到几头牛懒洋洋地吃草,没有注意不远处那几棵枫香树,密密挨挨的已经长成了“枫香林”。
上周去清快塘,路上的枫香光秃秃地仿如早早谢了顶,眼前却是满树红彤彤、热闹闹的茂盛着,好似才入佳境。
我停下脚步,跟老师说我要去拍张枫香照片。
老师善解人意地说:你去吧,我就在路边等着。



挤在人群堆里拍过几张照片,急急回到路边与老师会合,继续前行。
来到路口,前方分为上下两路,老师说我们先走下面这条苗三古道,返程时再从上面那条犁三古道,经犁头石回乌蛟腾。
记得去吊灯笼时,给我们指路的那位行山者特意等在这个路口,告知我们要走上边的那条路,便是犁三古道了。
路右边的灌木,叶子葱郁,枝条间垂着串串果实。
老师说那是罗伞树。
紫金牛科、紫金牛属的灌木或灌木状小乔木,花期5-6月,花瓣白色,果期12月或2-4月。

这棵树看着有点眼熟,老师说是交让木,也叫虎皮楠。
哦,它象什么呢?
记起前次走荔枝窝线时遇到的“牛耳枫”。对,它就象小号的“牛耳枫”。
它们都是交让木科、交让木属的植物。

这个植物应该熟悉吧?
老师指了指右边树丛中杂乱的藤蔓,几根藤条的尖上都缀着一嘟噜一嘟噜灰绿色的果。
嗯?我使劲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头绪,它会是哪种藤本植物的果呢?
它们是玉叶金花的果。老师说。
茜草科的玉叶金花,这可是太熟悉啦,香港的郊野几乎到处都是。
想起它开花的样子,金黄色的花冠,花冠旁边雪白的叶子状的萼片,宛如玉蝴蝶欲振翅起舞,从未想到它的果实,如此的朴实无华。

路边的石牌告诉我们走到上苗田。

鲜亮亮的绿叶丛中,一枚果实格外引人注意,老师说它是疏花卫矛的果。
跟假蘋婆一样的风格,果实的色彩和造型看上去比花儿醒目。
我如是说。
疏花卫矛为卫矛科、卫矛属的植物,蒴果紫红色,倒圆锥状,种皮枣红色,假种皮橙红色,成浅杯状包围种子基部。花期3-6月,果期7-11月。

走出林中山径,面前一块块大石板交错铺展着,石面微微显出红棕色,有几位游人在此休憩。
一旁有政府的警告牌,提示此处危险、雨季会有山洪爆发之类的。

林中跳跃穿行的山涧,至此也归于平静,被石板分隔成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的水洼,清亮亮的,犹如一面面散碎的镜子,映出树丛的枝枝叶叶,蹲身仔细观察,水底还有小鱼在游动。
它们长大了怎么办呢?
这细小的溪流会把它们带入大海吗?

走过石板区,我们重回正途。
林中植物高低错落,有棵树明显地与众不同,叶子色彩斑驳,呈现出桔黄、深红的渐变色。一条枝干好似受伤后接骨错位,中间鼓出个畸形的大包。
我正在想是不是要请教老师,它们是新生的红叶还是绿叶变成的红叶。
老师问我,知道“桑寄生”吗?
桑寄生,似乎在卖糖水的店铺看到过这个名词。
自然界大部分的种子植物是自养的,少部分由于缺乏足够的叶绿体或者因为某些器官退化而成为寄生植物。有的植物寄生于植物的根部,比如我们曾经见过的蛇菰,有的寄生在植物的茎或枝上,比如眼前的桑寄生。
寄生植物在生态系中是寄主植物营养和水分的“掠夺者”,根据对营养的掠夺程度不同又分为全寄生和半寄生,全寄生就是完全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自营生活,比如莬丝子,最后要把寄主活活劫掠至死;半寄生是具叶绿体可以进行光合作用,但也依赖掠夺营养,不过寄主还可继续存活,桑寄生就是属于半寄生性的植物。
植物界还有一种是附生关系,只是借助被附生植物的枝干生长,自身可进行光合作用,比如一些蕨类、兰科的植物,不会掠夺它所附着的植物的营养和水分。
哦,自然界真是参差多态!
有的只是借你的地盘或者肩膀,如附生植物;有的是要你的地盘要你的钱,如半寄生植物;最甚者是要你的地盘还要你的命,那就是全寄生植物了。
想想榕树的绞杀,薇甘菊铺天盖地的攀援緾绕,绿色幕布背后时时上演着生与死的争斗。
每种植物都千方百计,练就自己的生存之术,牢牢占据自己的生态位。
我慨叹着。
可是老师,那棵树看着可不象桑树,为什么叫“桑寄生”呢?
桑寄生是这类植物的统称,大概在桑树上首次发现此种植物的吧?不同植物分类体系对科属划分也略有不同。
桑寄生一般是寄生性灌木或亚灌木,大都寄生于木本植物的茎或枝上,比如:桑树、榕树、桃树、李树、荔枝、龙眼,还有油桐、马尾松、水松等等。
桑寄生的种子大都经由鸟的传播,落在植物的树枝或受伤地方,种子检测到它可能附着到合适寄生的枝条上,就会把生出的寄生根插入寄主的枝条里,去吸收水分和养料,之后就长出完整的植株。
因为寄主植物的不同,它的植株及花、果也会显现差异化的形态和颜色。
有趣的是有些寄生植物还会寄生在桑寄生植物身上,这类植物专门有一属称为“重寄生”。
天哪,这一重又一重的寄生,原寄主植物得活得多辛苦呀!
那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植物呢?
这只能随着分子生物技术的应用,再去做细化研究,现在有不少植物学家在研究寄生植物与寄主植物之间生物特性方面的互相影响。
听完老师的耐心讲解,看来需要恶补一下寄生植物的知识。

山径平坦,我们边走边看,不少植物的果实缀在枝上。
老师说这荚果裂开的是凹叶红豆,最显著的特征是它叶子前端钝圆有个凹缺。
凹叶红豆是蝶形花科、红豆属的常绿小乔木,花期5-6月,圆锥花序顶生,花疏,有香气,花冠白色或粉红色;荚果扁平,黑褐色或黑色,菱形或长圆形,种皮鲜红色。

那个植物的果实好奇怪,蓇葖果两叉近乎180度伸展着,犹如需极高柔韧性才可展示出的“一字马”。
老师说它们是海岛藤,生有长长的白色绢质的种毛,便于种子大范围的随风扩散。
海岛藤为萝藦科、海岛藤属的木质藤本,花期6-9月,聚伞花序腋生,花冠黄绿色;果期9月至次年1月。

走出不远,恰巧看到另一状态的海岛藤,干枯裂开的果,白色的种毛散着象细密的绒羽,正摆着一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架势。

一路走走停停,脚下的石块路渐次蔓延成大面积的赤红色,那是岩石内铁质氧化的标志。
老师说“三桠涌”到了。

果然,散散落落长在水边、泥沼里的红树林,有我认识的黄槿,枝杈杂乱无章地搅緾着。泥沼中有小鱼在跳来跳去,应该是滩涂鱼吧!

几组游人三三两两分散地坐在林边石上休憩,还有几位站在红色岩块排列而成的“梅花椿”上依次拍照,边上立着“三桠涌”的水泥石碑,与红色地面俨然一体。
三桠涌在印洲塘郊野公园区域内,是香港世界地质公园的一部分。

时已过午,老师说咱们也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在涌边找一清静的地方,几块石头堆垒着,恰好可以相邻而坐。

坐在石上,边吃小食边望向天空。
此时天上的云不知有什么聚会,都打扮成一团团绵软蓬松的棉花模样,层层叠叠铺满了大半个天,只在缝隙里露出那么一点点湛蓝的天色。

天上的云映照在如镜的水面,如同浅浅的泥地上铺了层毛绒绒的白色地毯,有点虚拟现实的感觉。
只有水中直立的一棵棵红树,实打实地形成一道碧绿碧绿的屏障,而水域的中央,一株秋茄姿态婀娜,活脱脱一位明星站在C位。

红树科、秋茄属的秋茄树,圆锥形的果实多象一只尖尖的水笔。

休息完毕,我们跟随大队游客,沿着岸边的小路接续前行。

行至又一个小岬角的地方,如小半岛似地伸向水中,红树在地面、水里东一丛、西一撮地倔强生长着。
老师拿出手机对对方位,说苦槛兰应该就在这一带。
青山隐隐,碧水窈窈,草木郁郁,经岁不凋,眼前仿佛一幅中国山水画。
我说,老师,这样的风景里找寻植物、采集标本,可真是不错!
哪有那么多容易的事呢?现在想探查新物种可是要费一番苦功夫。
老师回答。


我们沿着水边慢慢搜寻。
老师,这是草海桐吧?
确切地说这是海南草海桐。老师说。
它也是草海桐科、草海桐属的植物,与我们常见的草海桐最大的区别是,海南草海桐的花单生,草海桐是聚伞花序。
嗯,这花儿也是半边。

红树科、木榄属的木榄,还有若干别名,我自己给它起名“鸡爪红”。

这株植物浑身灰蒙蒙的,不象其它红树那样叶片碧绿,闪着油亮的光,叶子有点儿泛黄,又好似从建筑工地回来风尘仆仆带着星星点点的灰,几颗豆粒状的果实缀在枝间。
老师说它就是人们俗称的“白骨壤”,学名叫做“海榄雌”。
哦,它就是白骨壤!
在介绍红树植物的资料中时常看到这个名字,今次才在老师指导下识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它的叶片怎么看着脏兮兮的呢?
老师翻过叶背给我看,有白色晶体,说这是泌盐现象,白骨壤的叶肉内有泌盐细胞,能把叶内的含盐水液排出叶面。
好象在红树林里不太常看到它?
与其他红树植物有点差异,它“不太合群”,群落基本都是由单一树种形成的,很少与其他植物混长在一起。
白骨壤是马鞭草科、海榄雌属的灌木或小乔木,红树植物之一,花果期7-10月,聚伞花序紧密成头状,花冠黄褐色;果近球形,果实富含淀粉,可作人类食物或猪饲料。
因其树皮呈灰白色,看起来象根根白骨,所以俗称“白骨壤”,这有点儿瘆人。

来这里看看!
老师蹲在一株灌木前朝我招手,我赶紧奔过去。
株高与草海桐相若,枝杈分立,狭椭圆形的绿叶一簇簇的(老师说叫螺旋状互生),白色的花儿洒满紫色的斑点,有两、三朵凑在一起的,有单独一支的。
老师拿着相机多个角度拍照,又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开始动手在笔记本里记录着什么。
它无疑就是老师要找的“苦槛蓝”。
我说终于看到了完整对称的花朵,不再是只开半边半边的。
老师说苦槛蓝科植物在咱们国家就这一属一种,你记住它就记住了整个科属种的名字,多有效率呀!
嗯,这回肯定印象深刻,一时半会儿忘不了!
苦槛蓝是苦槛蓝科、苦槛蓝属的常绿灌木,花期4-6月,果期5-7月,核果卵球形,成熟时紫红色。它属于半红树植物。
资料说广西有些地方的苦槛蓝会在10-11月开花,具有双花期现象。

收拾停当,完成了此次的重要任务,老师格外开心。
走到另一角,望见波光鳞鳞中的三桠村码头,和山脚下的凉亭,远处的山应该是吊灯笼。
据资料,这一带的水域为三桠湾,因海岸中央的小半岛分成三角小岬而得名,桠亦作“丫”,为水上人用语。
我们刚才走过的三桠涌,位于三桠湾的西南,小涌自吊灯笼、上苗田、下苗田而下,注入三桠湾,故称为三桠涌。
三桠村在湾的北端,战前有曾、巫两姓几户人家,兼作渔农业,始终人丁稀少,战后因遭受沉船意外后迁居他乡,村子基本废弃。
现在村里只有一间小餐厅为游客提供些简餐。

转过小岛,步入木栈道走向已修缮围挡起来的湿地。

站在码头,可以望到远处印洲塘的秀丽风景。

从码头转回湿地小径,四周满眼绿色,高大些的是各种灌木、小乔木,低矮的是多种蕨类和芒、芦,若要细细品读识别,老师说恐怕一个整天都不够。只好走马观花,挑几种以前没有见过的。
挂在枝间黑漆漆的豆荚,身材扁平肥短,老师说是狭刀豆。
为蝶形花科、刀豆属的多年生緾绕草本。

毛蕨,金星蕨科、毛蕨属的蕨类植物,老师说叶缘边上象小花边似的棕色小颗粒是孢子囊。
蕨类植物属于多年生草本,是最古老的维管束植物,有的植物课上说它们是“最原始的维管植物,最高级的孢子植物”,靠着孢子囊内的孢子来繁衍后代。

这是香蒲科、香蒲属的香蒲,为多年生水生或沼生草本,顶着的棕色棒棒叫作“蒲棒”,是它的花序。

村边的小餐厅座无虚席,我们未再做停留,走往犁头石方向。

路上,艾胶算盘子红红的果实挂在枝条,密密挨挨地挤成串。

右手边,一株植物攀在另一棵树上,绿叶肥厚,茎叶间密密麻麻地开着小花,看着绝对是正常生长的藤本。
老师说不要被它的假象所迷惑,它是一种半寄生植物----寄生藤,主要寄生于其他植物的地下茎或根上。
寄生藤为檀香科、寄生藤属的本质藤本,常呈灌木状,花期1-3月,果期6-8月。

犁三古道总体较平,比刚走过的苗三古道略有起伏,但差异不大。
我们很快走过去吊灯笼的岔路口,再走不远,见到上下路的分界点,两个路碑立在一旁,指着不同的方向。
今天的植物实地考察课告于段落,大脑亦有一种饱腹感,需要慢慢消化吸收。

顺石阶下行,经九担租回乌蛟腾。


在乌蛟腾村前的小广场,我们坐上巴士回到大埔墟,在地铁站口与老师告别。因为疫情的影响,也没办法请老师在外就餐表示感谢。老师说通关后他会往来深港进行业务交流,也会过来行山看那些熟悉的植物。
老师又说学习植物必须要有实地生境的考察和样本的积累,至少要能认到1000种植物,才能对植物体系和科属特征有基本的了解。
不过,从基础从身边的植物学起,也是一种很好的开始。我们出去考察也都会向当地专家或居民请教,他们最了解身边的风土人情和动植物特性。
嗯嗯!回去整理一下植物照片,看看还差多少才能达到老师所说的及格线,万一老师哪天过来香港检查作业呢!
后记:
1、本文植物名称及途中老师讲授内容根据本人记忆整理,如有错漏请新社老师及各位山友指正。
2、植物分类按照《香港植物检索手册》进行描述,因蕨类植物在检索手册中未有涉及,参照《中国植物志》(iplant.cn)。
3、本文还参考以下资料:
1)《香港的地名与地方历史》(饶玖才 著)
2)《桑寄生植物繁殖物候研究概述----植物多样性》(李慢如 张玲)
3)《天生一对:从桑寄生与啄花鸟谈共同演化》(邱少婷)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