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压抑自己真正的兴趣
与学习激情,要让其引领你
通往真正渴望抵达的地方。
----托马斯.查莫罗-普雷穆季奇
四、晋阳饭庄
时近下午1点,我们到达晋阳饭庄,从古色古香的大门入内,大堂里张挂着饭庄的荣誉牌匾和拿手名菜的图片,里侧柜台摆放着多种山西特色食品。

沿左侧楼梯上到二楼,依然是浓郁的传统建筑风格。

进入右侧大餐厅,可能是过了午餐高峰时段的缘故,稀稀落落的有几桌客人,看面相大多为老叔叔老阿姨。我们被引到靠里面的位置,服务员小哥哥立即过来招呼点餐。
对于午餐,闺蜜之前做了功课,我们现场用“大众点评”选了一份二人套餐,主菜是“香酥鸭”,这是必点的招牌菜;其它有清炒西兰花、两味山西小食拼盘及乌鱼蛋汤,主食则是“三鲜刀削面”。
上菜速度很快,香酥鸭皮酥肉嫩,刀削面筋道爽滑,汤头鲜香量足。我与闺蜜一边品评美味,一边闲聊起晋阳饭庄的前世今生。

(闺蜜拍照拼图)
晋阳饭庄于1959年开业,是北京最早一家以经营山西风味菜肴为主的饭店,起初开设在纪晓岚故居(即“阅微草堂”)内;80年代在故居东边征地盖楼,并设客房,35年店庆时(1994年)装修开业;2001年,因故居文物保护需要,晋阳饭庄全部迁出原址,移入与之相连的东侧营业楼中。
说起“香酥鸭“,闺蜜说这是她第一次到晋阳饭庄品尝,看来与咱们北京的烤鸭还是有些差异。我说我来晋阳饭庄虽是第二次,可它家的香酥鸭吃得次数不算少。
家中老人与对门邻居关系处得很好,两家经常交流些日常吃食,邻居家叔叔是位老中医,退休后被一家药店聘为坐堂医师,说离晋阳饭庄不远,有时候月底结了工资,就去晋阳饭庄打包两份香酥鸭带回来,一家一份,赶巧了鸭子被油纸包裹着还热乎乎的。早几年我从香港回京休假,每年至少会赶上一回。
只是,这次回来听家中老人说邻家叔叔已年近九旬,前些年就不在药店干了,最近一年头脑有些糊涂。但前日在电梯里碰到邻家叔叔,他正好坐着轮椅由保姆推着下楼,我跟他打招呼,他还说你从香港回来了,再不去了吧?
哦,他还记得我呢!
午餐之后,我们走出饭庄,继续下午的游程。
五、德寿堂药店
顺大街向东回到陕西巷,街口转角处即是德寿堂药店,它是始建于1934年的北京老字号药店。
初时看过去,它在周边现代建筑包围下显得有些不甚合群,抬眼上看觉得有些大不同:且不说外立面的彩绘匾额和长幅砖雕、鸡鹤商标煞是醒目,二楼阳台上竟立着硕大的西洋挂钟,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涵洞(当时真不知何用),与一般传统药店相比又有点儿特立独行的味道。

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进到药店探访。后查询资料,药店的创始人康伯卿少年时曾入西单怀仁堂学徒,数年后自制中成小药,并以自创的“鸡鹤”(取其“鸡有五德、鹤乃永寿”之意)牌“康氏牛黄解毒丸”享誉京城。
资料说,德寿堂药店在北京一众中药老字号中具有特别地位,它是北京首创“前店后厂”模式的中药店之一,还通过当时民国时代少见方式,比如报纸/电台、霓虹灯招牌,甚至戏楼、影院、电车等场所进行产品推广,它专门印制自家药品的药品说明、外包装和销售宣传品,据说药品说明内容十分详细,堪比现在生活中的医药知识手册,被誉为“老北京广告营销的先行者”。
而更为特别的就是我们眼前这座二层楼建筑,在二层楼顶南侧外立面,设计安装了一个用燃油驱动,可穿过两个涵洞并沿环形轨道循环运转的仿真小火车,据传开业之初小火车配合大钟整点运转,引得全城轰动、观者如潮,甚至造成交通堵塞......
原来那两个洞口是供小火车通行使用,恍然大悟中我们愈加佩服店主的大胆与巧思。
据另一则资料,一位研究老字号的专家说,德寿堂将西洋建筑造型与中式装饰题材合二为一,“从外观来看,就是一面立体的大幌子”......
嗯,我要找时间到街面的行人天桥上,细细拍一下德寿堂全貌。
邻家叔叔是否也是在这家药店坐堂呢?我也要找机会询问一下家中老人。
六、那些著名的胡同(下)
转过德寿堂药店就是“陕西巷”,即我们下午行程的第一站。
它是一条约300多米长、南北向的胡同,较上午经过的大外廊营胡同要宽阔许多。标牌介绍这里曾有潮州、琼州、济阳等诸多会馆,四大徽班之一的“四喜班”最初住在这间胡同,孔云福、白云生等十余位京剧演员亦曾寓居此地,而让陕西巷更为出名的则是胡同52号----“小凤仙”云吉班的旧址。

不过,未走多远,我们在胡同右侧看到另一小胡同,街口赫然是“榆树巷”的标牌,这里的1号是光绪年间名妓赛金花的“怡香院”。

胡同短小窄细,东不通行,挂有标牌的1号院现为民居。

一位年轻女士站在院门口,拿着手机好像是跟朋友视频聊天儿,可能说到具体位置,她用手机对准了院门,边视频边说:
你别看我住的地儿破破烂烂的,可三天两头儿有游客过来拍照,大院门口还有牌匾,说这里以前住过一个名妓,那时候二层的小楼阔绰着呢!现在流行胡同游,你看,又来了两个人......
大概是看我们走近了,她放低了音量。
我们见状也就悄悄地稍做探访,院内挤着三、二间红色砖房,似乎均是独立住户,二楼的楼梯和房屋还算完好,只是无人看管收拾,乱糟糟地废弃着,荒凉一片。

从榆树巷出来,我们继续沿陕西巷北行。
过去那些会馆和京剧名家的寓所寻不到旧址,小凤仙的住所还完整保留着,现在是“小凤仙公馆酒店”,只是门口的装饰有点儿杂乱,小型花坛间又摆放些假花假草,不知是什么装饰风?


(2024/12/24 补拍)
从陕西巷北口经铁树斜街,我们转到第二站----石头胡同,也是南北向,比陕西巷略长一些。
据资料介绍,说早期号称京剧“三鼎甲”的余三胜、张二奎就住在胡同路西的61号和39号;胡同里还有望江会馆、龙岩会馆、山西晋县会馆、浙江严陵会馆等。
还有,京城著名的素菜馆之一“功德林饭馆”在此经营多年,北京最老的照相馆----大北照相馆于1922年在石头胡同开业经营36年,1958年才迁到前门大街28号。当然,这里也是当时风月场所集中之地。

胡同两边大都是民居,少有商铺。我们不远不近地数着门牌号,希望看到资料中提到的那些旧址。只是,并没有见到特别的标牌指引或介绍。
好不容易找到61号,门口没有指示牌,内里杂居着若干人家。

胡同83号,看着房屋外观比较考究,与周边民居有所不同,外墙面遗留着旧时的招牌字号。

后面本想去培英胡同,谁知走入的是培智胡同----东西向,原称“小马神庙胡同”,1965年改为现名。
此处亦是多位京剧名家的寓居之地,但我熟悉的名字是著名京剧武生杨小楼,不过,可不是因为他的京剧表演艺术。少时看过一本连环画书,讲述的是清末四大奇案之一的杨月楼案,只记得故事极悲惨,结尾提到他给儿子杨小楼取字“嘉训”,希望后人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杨月楼亦为“同光十三绝”之一,是上午游览京韵园时方才了解到。

胡同里有几处整体结构保存尚好的四合院,应当是重点保护院落吧!

再后面就在胡同里转来转去,有点儿走糊涂了,大概还经过燕家胡同、大力胡同,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朱家胡同。这条胡同比较长,据说明朝时因有姓朱的官员居住而得名。
胡同45号是一座二层院落,砖雕门楣上写着“临春楼”,是当时的“二等茶室”(风月场所),据说楼名出自南朝陈后主的典故。
之后问了问元宝,它说南朝后主(陈叔宝)在建康(今南京)建有“临春阁”,为南朝著名宫廷建筑群“三阁”之首。明清时期,朱家胡同所在的“大栅栏片区”是文人雅集之地,有的建筑仿江南园林风格,建筑命名也借用江南典故以寄托风雅。
哦,一座旧时院落隐含着如此多的历史细节!
整个建筑保存较好,不太牢靠的地方似有加固,门口挂有“文物保护标识牌”,并为北京市“不可移动文物普查登记单位”。

胡同9号则完全是传统里旋出的现代风,拱形的橱窗展示着时尚精致的服装服饰。据资料,2013年,一家高端奢侈设计师品牌将此处改造设为总店。

距离不远是一间挂着咖啡店招牌的院落,庭院、墙壁绿植层叠,主打个“自然清新”风。柜台内,咖啡师小哥哥正在调制咖啡。

走到朱茅胡同,标牌介绍著名京剧老生演员张二奎、“同光十三绝”之一的时小福和孙菊仙等均在此居住过。这里也是风月场所聚集之地。
时小福是当时著名旦角,业内评价其“昆乱皆精、演戏生动”,据说嗓子极好,不怕喝酒。有趣闻说,他进宫演出时,慈禧太后命小太监当场赐酒“饮场”。

胡同为南北向,更为窄细,最窄的地方不足2米。

胡同9号亦是一茶室遗址----聚宝茶室,拱形的楼门和“福禄”砖雕,呈现出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

就此往北折返,我们见右侧一家院门大开着,一只桔黄色的猫猫立在门墩旁。闺蜜欲近身研究一下门墩的式样,是否是大户人家的配置,希望猫猫给个友好的表示。
谁知猫猫的眼睛立时瞪得溜溜圆,带着些许的戒备又有些高冷地扫视我们,看着比一般看门的狗狗更尽职尽责。
我们站在门口犹豫僵持着,没承想从院里涌出三只猫猫,站在桔色猫身后,眼睛紧盯着我们,怎么感觉要拉开架势准备打群架似的。
我们两个成年人类,怎么也不会怕了你们四只猫吧?你们是地主,却也不能仗着“猫多势众”就无端地欺负人呢!
想起上次走杨梅竹斜街一带,狗狗们都乖乖地被套上狗绳,规规矩矩地在街上溜达,而猫猫们却毫无顾忌,房上地下的肆意乱跑乱窜。
但四只猫猫竟自挤在门口,寸步不让,我们也只好低调地撤退,离开那座院门。
转头正好遇到一位女士从外面回家,闺蜜问她猫猫们是一家的吗?
女士说,不是,是院里好几家的呢!不过,它们老在一起玩儿。
哦,在这个世界讨生活,猫猫们也不容易,还相互照顾挺团结的。
我们边走边感叹,它们比养在家里的宠物猫似乎更冷峻也更野性一些。

七、补行补拍补记
此次有些小遗憾,特别是漏掉了培英胡同,那里有京剧名家王瑶卿的故居。
据资料,王瑶卿先生是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教育家,在梨园界被尊为“通天教主”,他对京剧旦角的大胆创新,改变了以往京剧舞台上生角领衔的局面,形成独树一帜的“王派”,为京剧旦角艺术发展开辟了广阔道路。在因“塌中”(失嗓)而离开舞台后,他又致力于戏曲教育事业,门徒极众,堪称一代宗师,“四大名旦”都是他的学生。

(拍于“京韵园”东园)
于是,在年底前寒风不算凛冽的一天,我又重回百顺社区,这次没有再七弯八拐,而是沿珠市口西大街东行至棕树二条胡同,走不多远右手边就是培英胡同。
培英胡同为东西向,与培智胡同基本平行。据资料,此地有明万历年间建造的马神庙,故称“马神庙街”;清代曾称“大马神庙胡同”,民国改称“大马神庙”,庙址就在胡同20号。1965年,政府将大马神庙头条、二条、三条并入,改为现名。
现在的20号是一个庞杂的院落,院门口挂着“王瑶卿故居”的牌匾,王瑶卿及王凤卿昆仲曾在此居住,现为西城区文物保护单位。
站在院外,完全看不出原来马神庙的痕迹,而那个时代文人名士云集此地,一起谈艺论画、说古道今的盛况,也只能自行脑补了。


相邻的22号,古意盎然的大门端庄地紧闭着。周围走走,附近几处院落都被列为区级挂牌保护院落。据资料,著名京剧演员、“四小名旦”之一的毛世来曾在胡同29号居住。

又补拍几张照片后,走出胡同区来到陕西巷口,踏上不远处的过街天桥,我将镜头对准了德寿堂药店----这座北京市唯一完整保存店堂历史原貌,并仍在原址经营的老字号中药店。
据资料,2000年两广路扩建,从虎坊桥到珠市口,广安大街“特意”向南拐了一道弯,在最后时刻挽救了德寿堂,以及“左邻右舍”的纪晓岚故居和京华印书局。
经向家中老人查证,邻家叔叔确实在这间老字号药店做过坐堂医生,他刚刚于10月份以91岁高龄过世。

移步向西再看晋阳饭庄,店门口多了一张迁址公告,告知新老客户其于2024年12月28日停止营业,2025年1月18日将在南菜园街12号新址重张迎客。

而沐浴在冬日阳光里的纪晓岚故居,门前的紫藤叶已落尽,整个建筑显得格外鲜亮疏阔。不过,他家的紫藤怎么就暴露在外呢?
原来道路扩建时还是拆掉了当时晋阳饭庄南侧的第一进院,自此,紫藤开始直面街上的车水马龙......

哦,捎带手拍了拍同侧更西位置的白楼----中国书店,中华印书局的原址。

分两次粗粗走过号称“京剧发源地”的百顺社区,这些宏丽的建筑和普通的院落背后,有王侯将相的盖世功业,有风云人物的惊世传奇,也有草根百姓的俗世悲喜,它们在时间的长河里汇聚着、流淌着,融合成古都北京的人文风貌和历史记忆。
后记:
本文为串游百顺社区后的学习笔记,相关内容参考现场标牌及网络资料,并参阅以下书目,如有错漏讹误敬请各位好友指出,在此表示感谢!
1、《中华文明史话:京剧史话》
2、《城市的魅力----老北京的名人故居》
3、《老北京有意思》
4、《花市一条街》
5、《变迁中的北京“勤行”:陈连生口述》
(拍照2024/10/12,补拍2024/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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