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应服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不屈从任何外力的驱使,
并等待觉醒那一刻的到来。
----赫尔曼.黑塞
上次小伙伴说的重量级画展,是正在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举办的“现代艺术之路----林风眠与吴冠中绘画作品展”。虽然两位大师的画作,我们在一些画展有过观赏,但精选140余幅作品的集中展出着实机会难得。虽说展期至明年1月3日,我们还是决定先睹为快,在清华艺博的小程序上购票并预约9月13日下午时段(1:30—5:00)观展。
下午1:20,行进在清荷路上的我听到“高德”的语音提示,说目的地就在附近。转头四望,见马路对面在绿树掩映中,砖红色建筑现出它方方正正的轮廓。

从通道进入大院,左右两侧的草坪仍是茵茵绿色,草坪上各摆放一座铸铜雕塑:
右侧骑在马上的“行者”瘦骨嶙峋

左侧立于石上的射箭者孔武有力

正想着这位拉弓引箭者是古希腊或是古罗马神话中的哪位英雄,近前仔细看标牌----后羿射日。不禁有些错愕,雕塑形象与传统的后羿颇为不同,不知创作者有何深意?

博物馆大厅呈对称设计,厚重的砖墙与高挑的罗马柱相互映衬,整个建筑显得坚实却不笨重,加之屋顶的镂空切割和玻璃天窗的应用,大厅内外充溢着轻快明亮的气氛,似乎今日的蓝天白云可以投射到各个角落。


进入大门,正中是通向各楼层的步行台阶,楼层的天花板、正门和阶梯扶手均以木色格栅装饰,削减了石质地面和台阶的硬朗与冰冷,简洁流畅的风格中隐含着木质的暖意。站在第一级台阶向上望去,宛若一位朝圣者,脚下每上行一步,虔敬之心便多着一分。

清华艺博是2016年落成并对公众开放的年轻博物馆,因其早年积累特别是1999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并入,其藏品资源得到极大丰富,现已跻身国家一级博物馆之列。博物馆的设计者为瑞士著名建筑设计师马里奥.博塔。
步入展厅,中间的展板将整个空间大致分隔为两个区域,画作以创作年代为序分区展出。大概是暑假刚刚结束的缘故,观展者并不多,我们可以在每幅画作前尽情细赏。

认真阅读展览前言:
《凭风而眠,艺冠中西----林风眠、吴冠中与中国现代绘画之路》

我们从林风眠先生的画作开始看起。

面对两位中国画坛巨匠,对吴冠中先生的了解相对多一些,而对林风眠先生则只知他是一位著名画家,其他甚是寥寥。幸好遇到一组讲解老师正在“试讲”,征得她们的同意我们断续地跟随“蹭课”,观展后又有一部介绍林风眠先生少年时期的纪录片(“百年巨匠”}在放映室播放,才使我们得以管窥他“名满天下,半世流离”的一生。

林风眠先生出生于广东梅县一个石匠家庭,幼年时即跟随祖、父接受了最初的美术启蒙,并表现出特别的绘画才能,可幼年失母成为他绵延一生的痛;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拿着祖父给的铜板去买彩票,竟然中了1000大洋的头奖,1919年他怀揣着最后200元,踏上远赴法国勤工俭学之路,不能不说上天给了这位天才少年的特别眷顾。留学时的第一位老师耶希斯告诉他要走出画室到博物馆中去,并且要学习东方艺术。于是,他就带着纸、笔和足够的硬面包泡在博物馆。讲解老师说他的画作包括仕女、花鸟、风景、人物等,都能看到中国传统绘画技法,甚至壁画、瓷器、剪纸、皮影等艺术的影响。
回国后,在蔡元培先生的举荐下,林风眠先生年仅26岁就任国立北京艺专校长,28岁成为国立艺术院(后更名为国立杭州艺专)创始院长,在从事学校教育特别是在杭州艺专10年间,他强调学习中西方艺术的技法,强调学术自由和自我表现,为现代艺术运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李可染、赵无极、吴冠中、朱德群等这些顶尖艺术家都出自他的门下。
作为现代艺术家,他的许多作品都包含了对于社会现实以及人生的深切关注,但他的大部早期油画作品在抗战时期杭州沦陷后被日军用来糊墙壁,在“文革”那个特殊时期,大量精心创作的画作被他先浸入水盆、浴缸中溶成纸浆,再从下水道冲走,垂老之年移居香港后,他去信申明将被留在上海画院的百余幅作品献给国家,这批画成为上海画院的宝贵财富。讲解老师说,本次画展中的作品是多方协调从上海方面“借”来的。


在吴冠中先生画作区,碰到一组人拖着摄影机站在题为《张家界》的画作前,似乎在做一档节目。只听他们的手机里传出女主持人的声音:
大家知道吴冠中吗?
有人回答: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罗贯中。
又听女主持人说:我们可是要记住吴冠中先生,他是中国现代最著名的画家之一,对咱们张家界的发展有杰出贡献呀!
那是1979年秋天,60岁的吴冠中先生去湘西写生,邂逅张家界山水,在当时还是国营张家界林场,在伐木工人擀面的巨大案板上,用三天时间创作出《马鬃岭》和我们面前的《张家界》。1980年元旦的《湖南日报》登载了他的散文《养在深闺人未识》,向世人推介张家界“峰峦陡起,绿树重叠。。。奇异幽深的世界”,可谓是“发现张家界的人”。
吴冠中先生以“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在自己心底”的真情实感,踏遍祖国大江南北、森林草原,创作了一幅幅佳作,张家界只是他其中的一站。
讲解老师说,吴冠中先生的画作写意中也有写实,比如《长城》中的黑色墨块分明就是一个个箭垛。但他又不同于写实主义的线条和色彩的观点,他认为绘画的美来自于基本元素的组合,是一种抽象概括的现代主义的美,把最基本的点、线、面三种元素进行纯粹地组合,而不依托于现实当中的事物。

看到他的画作《看电视》,让我们想起与他同时留学法国并在法国发展的同门师兄弟赵无极先生。虽然有些画作,如果不看标题,我们难以想象描述的是什么具体事物,却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笔下色彩、线条中美的韵味。
好在艺术作品就是这样,不一定能够完全看懂,但不妨碍你去欣赏,去从心底里喜欢。
观展完毕,我们到附近一座MALL里吃石锅蒸鱼,见氤氲水汽里一张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不禁又生感慨,同在海淀区,五道口的人们看上去怎么那样年轻呢!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呢?
附:斯佳丽小红书视频
后记:
本文参考画展相关文字资料及讲解老师的现场讲解(如记录有误请谅),并参阅以下资料:
1、《生命的画卷:吴冠中自述史》;
2、《苏立文:20世纪中国艺术与艺术家》;
3、《吴冠中与张家界的邂逅与成全》(政协融媒2022/11/23)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