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逢驿使,
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
聊赠一枝春。
----陆凯(北魏)《赠范晔诗》
时光就象永不停歇的陀螺,眨眼就转入了2021年,口罩依然是须臾不可离的伴侣,疫苗已在路上,据说距我们只有一步之遥。
疫情虽未过去,毕竟新的一年带着憧憬和希望到来了,小伙伴们说越是此刻越要有仪式感。
于是,周日(1月3日)上午10:30,与小伙伴在荃湾地铁站A出口“偶遇”,因应疫情期间政府“限聚令”的要求,大家分散着乘上51号巴士。到达“大帽山郊野公园”站后,顺麦径8段过田夫仔、清快塘到终点深井,后自深井坐962B巴士返回港岛。
大家将此次行山命名为“清快行”,全程行走11.5公里,累计上升192米,累计下降647米,移动用时3:30。

(六只脚APP记录)
以前,总感觉荃湾地铁站外墙和栏杆的红色过于辣眼,今天看上去却显出十分的喜庆,我们太需要鲜艳的色彩来振奋精神、调节气氛。
出A1口,顺左侧楼梯上行,这次没有忘记51路巴士的车站位于地铁“上盖”----行车天桥上的大河道。

等车的游人已排成长龙。此时,去郊野公园远足仍是人们休闲活动的优选。
白云一团团,柔柔软软的,在蓝天上飘浮着,阳光亮闪闪,和和暖暖的,在人们身上晃荡着。
多好的天气呀,要是没有疫情就更完美啦!
即使现今的疫情,也没有阻挡小伙伴再次相见的欢悦,加之队伍增加了CC小朋友,大家一边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一边又注意退后保持距离,两手还忙不迭地给自己加涂一层防晒霜。

51路巴士的班次还是比较疏落,单层车厢满载着乘客,在荃锦公路上一如往昔哼哧哼哧地爬坡,象气力不足似的让人暗暗着急。
大约行车30多分钟,我们与部分乘客在“大帽山郊野公园”站下车。巴士将人们拉到海拔500多米的荃锦坳,确实给大家节省了不少气力。
或许是好久没有在这条线上活动,业务有些生疏,使劲儿看看周边环境,依稀想起要从凉亭位置回走一小段才是山径的入口。
一部分乘客继续往前,大概去走大帽山吧!
果然,我们回走不远,见到麦里浩径(第九段)标距柱:M156。

麦径入口,路边的花丛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似训练有素、笑容可掬的迎宾员。

而大树下用箭头指示着不同方向的路牌,却如面容严肃的发令员,提醒着你前往目的地的用时和距离。

既然是“清快行”,除借用线路中“清快塘”之名,整个行程也没有起伏山路,大多是稍微蜿蜒但轻便易行的林务车道。
大家希望新的一年,就如此路一般轻轻快快、无惊无险地走过。

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到达铁栏杆围着的宽阔空场--荃锦营地,也是“荃锦自然教育径”的终点,里面还有一直升机停机坪。
站在围栏边,透过密集的树丛,远眺群山连绵、邈无尽头。

自然教育径的立牌旁边放置一堆岩石,与传意牌配合着展示大帽山的地质形成。

从直升机停机坪望过去,香港第一高峰、海拔957米的大帽山巍然而立。

围栏另一侧的冬青树,果实密密匝匝地挂满枝间,象一团团红色的火焰。

小伙伴们更是闲不住,上上下下的各种组合拍照。CC不急不躁地配合着,极为耐心地调整着取景的距离。

行至车道左侧的观景台,正待仔细观赏荃湾一带的海景风光。
谁知树丛里突然跳出一位不速之客,动作娴熟地跨上栏杆,又旁若无人地在栏杆上来回快速移动,仿佛例行巡视它的领地。

大家见状马上从栏杆处后退几步,几位吃小食的游客将食品装入背包,我也赶紧将最后一粒车厘子装入衣袋,并且拉紧口袋拉锁。
但是,还是有一位游客惊慌之中将手中的水果掉落地下,只看它手疾眼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伏地抓起放进嘴里,未等人们反应又跳回栏杆,一脸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大家担心有其它猕猴聚集,便在这一惊一乍里匆匆返回车路。
路边,一片枝叶干枯的灌丛中,紫色果实地挂在茎干上,粒粒珠圆玉润地泛着金属般的光。
紫珠,马鞭草科、紫珠属的落叶灌木,花期6-7月,果期8-11月,果实球形,熟时紫色。

迤迤逦逦,来到又一岔路口,对着指示牌分辨一下方向,转过弯沿左侧车路接续前行。

南蛇藤的果缀在杂乱无章的枝蔓上,有几个果皮绽开三瓣,宛如未生乳牙的稚子咧开嘴露出粉红的牙床。
这是卫矛科、南蛇藤属的藤本植物,花期5-6月,花黄绿色或黄白色;果期7-10月,蒴果近球形,成熟后裂开。

愈往前走愈加觉得树高林密,阳光从林间罅隙中投射过来,尽管轻轻淡淡,还是有些晃人的眼。
抬头望上去,树顶上的枝叶被风轻轻摇着,浓密的绿色里似有星星点点的粉红在跃动。
哇,这是“红花荷”吗?
待我用相机镜头将它们拉近,果然是粉粉嫩嫩、若隐若现的花骨朵,看形状应是红花荷。
植物志上说,红花荷的花期3-4月。现在,号称春花的吊钟、车轮梅都没看到花开的动静,它为什么急吼吼地开花呢?
生物钟调错了吧?
我略带疑惑,使劲儿伸长脖子,将高入云端的花骨朵们收入镜头。

又至多条山径交汇的岔路口,我们依旧沿林务车道左行。

这段路林木葱郁幽静,空气清新润湿,如同一处天然氧吧。

看,那又是红花荷吗?
我顺着小伙伴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几朵艳粉色的花儿,挤在枝条间,有的袅娜地打着朵儿,有的已是笑靥半开。
难道红花荷集体调整了花期?

道路开扬处,看到远方起伏的山岭和山岭下纵横的田陌、房屋,是丰饶的锦田和八乡。

再一岔口,右手边立着“田夫仔北越野单车径”的路牌,今天一路上很安静,大都是徒步的游人,几乎没有遇到越野单车手。
大家接着左行,去往田夫仔方向。

丛林中的冬青依然那么抢眼,繁茂的枝头挂着红灿灿的果实。

来到宽阔的休憩区,三三两两的游人坐在凉亭里,另有两队游人转往右手边的小径,那里有元荃古道和大棠的指示牌。
我们寻到两处长椅,打开背包拿出随身带的小食分享。身旁的树身形高挑,冠大如盖,撑起一大片荫凉。
这不是你们拍的“红花荷”吗?
CC站在一旁,指着一处微微下垂的枝条,大声地提示我们。
我猛地站起仰头探望,我们居然坐在一棵高高大大的红花荷树下。
红艳艳的花朵,被婀娜的蔓枝托举着,就在我们的头上轰轰烈烈、元气淋漓地盛开,仿佛缕缕红绡于蓝色天际里舞蹈,簇簇红烛在绿色烛台间闪耀。
我“奋不顾身”地踩上旁边的栏杆,稳住身体,高仰起头,尽量让镜头离花枝近一些、再近一些。



红花荷树下的惊喜之后,我们恋恋不舍地转左走往清快塘。
转过几个弯,行至一座小桥,下有山泉流泻,水声潺潺。
大家停下脚步,紧盯又一位不速之客。它在桥边的铁栏杆上攀爬几步,东张西望几下,便匆促跳过小桥,钻入另一侧茂密的丛林,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它是被“领导”派来巡山的吗?

往前走,不知什么植物吐出一嘟噜一嘟噜的果实,象白色珠子。
老师说那是“枇杷叶紫珠”。
叶似枇杷,可为什么名叫“紫珠”但果实是白色呢?
后来查植物志,紫珠属的果实成熟时有紫色、红色,或白色。

旁边的路牌指着两个方向,我们继续选择“清快塘村”。

小径两边的枫香树,大都是近几年种植的,细细弱弱的模样,有些枝头殘留些枯叶,间或有新冒出的一、二片嫩叶,看上去还是稀稀疏疏地有点可怜。
我向小伙伴们解说,现已过了观赏枫香的时节,不过,圣诞前后大棠的枫香林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小伙伴们评论说楓香林不够规模,那欣赏红叶还是我们大北京的香山。


经过小池塘,池塘里的水越发少了,“小果冬青”仍然枝叶茁壮,叶子碧绿油亮,果实鲜红圆滑,散发着勃勃生机。

只是,旁边两棵大树虬劲壮硕,四散张扬的侧枝却象被洗劫过一般,光秃秃地不着几片叶子。

2016年的同样时节,这几棵树上的叶子可是在风中飒飒作响呢!
微信请教老师这是不是樟树,为什么同样季节差别会如此之大。
老师说大概是今年比往年的降水少的缘故吧,但应该不是樟树,樟树在香港的冬天是不会掉叶子的。

(拍于 2016年1月7日)
哦,猛然想起住所附近秃掉大半叶子的朴树,对比树形或许是朴树吧?
进入清快塘村。

村头的餐馆有两桌客人落座,更多的游人围着莲塘、菜园,寻找各自心怡的景致。


远处的草地,一头牛慢慢悠悠起身,朝旁边的小径走去。

我们悄悄地尾随其后。
它踱上水泥径,四平八稳地走几步,停在一棵树旁,脖子上下自如地去够垂下的细枝,然后伸缩着舌头,片刻间便呼噜呼噜地将几片叶子卷入口中。

看着牛牛将美食进嘴,我们也加快前行的脚步。


走出最后的台阶路,只见一大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村屋,这就是以“深井烧鹅”闻名远近的深井。
据说,深井烧鹅源于广州黄埔区深井村,深井烧鹅选材严格,烹制方法讲究,皮香肉嫩多汁,在岭南地区人气极旺。
“深井”指的是在泥质上佳的地上挖出一口干井,下堆荔枝木炭,井口横着铁枝,鹅就用钩子挂在这些铁枝上,吊在井中烧烤。由于井的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泥土,炉温均匀稳定,因此出品上乘。
如今的烧鹅,多用特制的明炉烧制,形式上还是传承了“深井”手法。
香港的深井村,到底是从别的地方移民带过来的名字,还是因“深井烧鹅”的烹制手法而形成的地名,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说法。

走过那个著名的烧鹅餐馆,望望高挂在墙上的巨幅图片,咽了咽早已泛滥的口水,克制住美味的诱惑,选择了“不在外就餐”而果断离开。

巴士站旁的深井村,村口的牌楼颇有气势地矗立街边,仿佛彰显着在广式烧鹅中的江湖地位。

坐在返程巴士上,眼前不断闪回着浓艳的红花荷,还有香气四溢的深井烧鹅的样子。
或许,真的可以效仿古人,将这一路的春色和美味打包,快递到因疫情阻隔无法自由往返的、遥远的北方。
后记:
1、文中部分内容参考网络及中国植物志相关资料,植物名称经向新社老师请教确认,在此向新社老师及资料作者表示感谢。
2、关于“深井烧鹅”内容,参考《专家建议打造民俗传奇,让深井烧鹅媲美北京烤鸭》(凤凰网,2012/02/18)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