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与“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据说世外有天仙”的歌曲混搭,让我们豪迈之中又添空灵之意。
一天行山上上落落八个山峰,可否算最有成就的一天?
早在半月前就订定4月9日的“八仙岭之约”,终于可以成行。
9日早9:00,HK分队的小伙伴们在大埔墟地铁站B出口的星巴克门前集合。我、罗同学、阿萌、Jeff,还有新近入队的Brenda,公务繁忙、久未参加活动的小高同学,共六人。
遗憾的是巍同学、陈同学远在北京、上海,只能隔空加油,巧的是遇到吴总的行山队伍,他们也从此地出发,去走另一条山径。
我们的队伍虽未达到“八仙”的数目,但“周末六人行,伴游八仙岭”,也是近期活动中规模较大的阵容。
八仙岭座落于新界大埔区,山脉八峰起伏,因而以“八仙”为名,其间四通八达,有多条山径组合。我们选择由大美督起,经春风亭、八峰、黄岭、屏风山至鹤薮水塘,计划全程12公里。
但最终改走鹿颈结束,实际行走11.24公里。

(刀哥帮助恢复的“八仙岭”线路图)
一、大美督出发
大美督,向来是行山、郊游、骑行人士聚集之地,我们从地铁站出来,到20C小巴站排队等待乘车。
20C小巴站已排了曲曲折折的队伍,这里还有去往新娘潭、乌蛟腾的线路。

好在早高峰,小巴明显增加了发车频次,十几分钟后我们坐上车,二十多分钟后,我们到达行山出发地----大美督。
路边的租车档已开始营业,单人车可以沿单车径骑行至大埔或者新娘潭,双人、三人车多用于附近的烧烤场和船湾淡水湖大坝的游览。

穿过一间挨一间的租车档,我们径直向新娘潭路走去。
靠近路口的商铺铁门紧闭,旁边的水塘波平如镜,村后的山、近旁的树和三层的楼房,在水面映出清亮的倒影。

路边有三三两两的山友走过,我们列好队形,请山友帮忙拍摄“出发照”。

Jeff 照例走在队伍前面。
路边一棵树枝繁叶茂,白色的花朵蓬蓬勃勃地开着,很远就闻到幽幽的香气。这是什么树呢?从细密的花朵和馥郁的花香来看,与丁香很相似,我们姑且称它为“白丁香”吧!后向钟先生求证,才知它叫“山指甲”。
Jeff 恰好走到树下,我们高声喊:Jeff,回头,微笑!
Jeff 回过头,望着伙伴们开心一笑,镜头顺利抓取这一瞬间。


二、春风亭旁
依新娘潭路上行,大概200多米的上坡路,路边交通警告此段单车只可推行,不允许骑行。
不远处便到达“八仙岭自然教育径”的入口,我们的行山线路也由此开始。

拾级而上是层层梯级的山径,左侧是一道依山而建的引水渠,渠道曲曲弯弯却无水流动。

转过二、三个弯,我们走到一处平台,眼前是著名的“春风亭”。
春风亭,为纪念1996年2月10日八仙岭山火中舍己救人的两位老师(周志齐、王秀媚老师)而建,取“春风化雨”之意,喻教育深恩、作育万物。
1996年3月12日,前总督彭定康主持揭幕仪式,横匾上的“春风亭”三字由国画大师方召麟(陈方安生的母亲)书写。
是次山火,夺去了两位老师与三名学生的生命,另有十三名学生烧伤,事件引起香港社会极大的震动和哀伤,为死伤者发起的募捐活动得到各界人士极大的支持。时至今日,仍不断有人来此凭吊两位舍生拯救学生的老师。

站在春风亭边下望,树木蓊郁、山环水抱,很难想象附近的山林曾经燃起过吞噬生命的火焰。

三、仙姑峰下
经过春风亭,我们沿山径在密林中上行。
路边的树枝上,象是衔泥垒起的巢穴,不知是什么昆虫或者蚂蚁的家。
此处,八仙岭自然教育径的宣传牌介绍的是“马屎洲”。
马屎洲是“香港二叠纪(2亿9000万至2亿5000万年前)‘大埔海组’的要址”,加之旁边小岛吸引大群白鹭栖息,“除地质景观外亦深具生态保护价值”,于是特区政府于1999年将马屎洲、洋洲、丫洲及近旁另一岛屿划为“特别地区”。
马屎洲亦有自然教育径,可以去探探这比恐龙时代还要早的岩层,我又找到一周末活动课题。
行进间,见两位男士在路边拍摄一棵灌木,近一米高,狭长的叶子,叶面光滑呈深绿色,枝条上开着米粒似的小花。
此树并无奇特之处,我好奇地凑过去,用半通不通的粤语问道:
早晨!你们在影乜呀?
他们回答说:在影“冬青树”。
后来查阅书籍,才知道香港有十七种冬青。上环有一条街叫“荷李活道”(Hollywood Road),因开埠之初街道两旁种植冬青树而得名,冬青的英文是“Holly”,故而街道名叫"Hollywood Road",中文翻译为“荷李活道”。
我原以为荷李活道与美国影城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印象中好莱坞名字的由来也与冬青林有关。

继续在林中穿行。
Brenda 身材瘦小纤细,但步履轻盈、体力充沛。她说学生时代专攻长跑,工作后也一直坚持锻炼,印象最深的是参加为期十天的封闭行山活动。
我暗暗咋舌:确实不可貌相,表面纤纤弱弱,实是专业人士的水准。
我和罗同学、阿萌不禁有些气喘吁吁,小高同学不疾不徐地走在后面,表现得非常绅士,他今天不仅要做大家的“精神支柱”,而且还要象登山杖一样做女士们的“物理支撑”。

山路已显崎岖,我和Brenda走在六人小组中间,途中遇到的山友颇多,有人见我们两位女生行山,关心地问:你们自己行呀?
我们说:我们有六个人呢!我们的领队在前面。
Jeff 已经看不到踪影,我们快到达“八仙岭”上山路口时,才见他坐在路边等候。

去往八仙岭的山道口,我们在此小休,积蓄力量准备一鼓作气登上仙姑峰。另见路上遇到的四位山友也来此小歇,便邀请一同合影留念。


511米的仙姑峰还是有些挑战性,伙伴们走走歇歇。
今天,小伙伴们衣服的色调各不相同,以蓝色为基调,配以粉、白,与周边葱绿背景甚是和谐。


香港春天的山林,杜鹃是绝对不可缺少的角色。
走到近一半的高度,见路边大朵大朵的杜鹃花粲然而开,虽没有满树红花的胜景,嫣红的花瓣在浓密树丛中格外明艳耀眼。
此处立有卫奕信径的标距柱,八仙岭也是卫奕信9段的一部分。

当我们离仙姑峰顶还有几步之遥时, Jeff 已经在第二座山峰向我们招手了。
山中轻纱般的白雾飘来荡去,对面山上瞬时人像清晰,瞬时又在氤氲中一片朦胧。
哦,这本是神仙居住之地,自然会云雾缭绕、仙气升腾!


四、八峰连走
终于登山仙姑峰顶,不知哪里飞来的蜂,嗡嗡叫着,一群一群地低空飞行。
我一边赶紧请旁边的山友匆匆影张“登顶照”,一边想着这“八仙”中手提花篮的是蓝采和呀,怎么仙姑峰上飞蜜蜂呢?
自从在香港行山,对地政署三角测量网的标高柱有了一种痴迷,每到一座山顶总要留张影,多多少少有种“到此一游”的心理吧!


(山友 拍摄)
赶紧逃离群蜂飞舞的仙姑峰,我们沿石级下行。
白色的雾在山腰间缓缓流动,如袅袅轻烟掠过树尖、草丛,当人进入其中,又变得若有若无的样子,从你身边飘然而去。


又一株杜鹃密密匝匝地开满了花,微风中、轻雾里,宛如一丛火焰灿烂跃动。

雾渐渐被风吹得高远,如半透明的白绡覆盖到山岗、山径和更远的海面,山与海似幻似真,迷离神秘。
此时,若真有位神仙踏云而至,恐怕人们也不会过分惊讶!



海面上,厚实的云与轻薄的雾交织一处,云在上,雾紧紧贴着海平面。船湾大坝仿若被白雾隐去一段,海中央的马屎洲轮廓还算清楚,对面的马鞍山一带海岸却是若隐若现。

到达第二座山峰----513米的湘子峰。
站在观景台,看画面指示的山峰,这个行过、那个走过,我的心中好生得意。

来张“全家福”吧!六人或坐或蹲,或直或屈,围着湘子峰请山友帮助留影。
来张“八仙照”吧!另两位山友加入我们的队列,虽然男女性别与八仙有些不吻合,可神仙已经超凡脱俗,哪里会在意人间的性别呢?


从湘子峰依次而下,前方山径掩藏在茫茫雾气中。
山路修建得非常规整,好似连向云端的绳梯,人们一级一级步入仙境。




海面似乎清朗少许,马屎洲、盐田仔、三门仔、洋洲附近岛屿,以及大美督、汀角路、大埔工业村一带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尽在眼底。

继续上行,489米高的第三峰----采和峰,很快就在我们的脚下。
在阿萌的策划下,我和罗同学尝试着不同的姿势组合。
(阿萌 拍摄)

对面山上,一小队山友艰难行进,经过三上三落之后,疲惫感自然而然地袭来。不过,起伏的山峦和广袤山野呈现的织锦般秀丽景色,吸引我们用双眼去观赏、用双脚去丈量。



第四峰是508米的曹舅峰,我们把它特别留给两位男士。

Jeff 喜欢而且擅长“跑山”,去年登蚺蛇尖,就曾一睹在苍茫芒草丛中奔向米粉顶的矫健身姿,今日在葱郁树林间,如脱兔般轻松跑向第五峰----拐李峰。



我们在后面一步一个脚印地踏着石级。
此时可以更近距离看到盐田仔和三门仔的样貌,当年修建船湾水库时,集水区内的渔民大部分安置在三门仔新村生活,村边还建有一小型避风塘。
三门仔过去,模糊可见绿草茵茵的高尔夫球场。

途中路标显示到鹤薮还有8.5公里,此刻山路显得有些绵长。

队伍中,小高同学始终保持轻捷状态,虽不似Jeff 奔跑如风,却也身轻似燕,三步并作两步地快走。

还未到拐李峰,已经看到其身后的第六峰----果老峰,在远远地迎候我们。
阿萌用微信通知:第四个山峰大休。
仙姑峰后的第四个山峰,自然是拐李峰吧!

登上522米的拐李峰。
突然一声尖叫,阿萌跳将起来,原来一只蜂叮到她的腿上,Jeff 手疾眼快,拔出腿上的蜂刺。
周围并没有其他蜂只出现,难道是仙姑峰的蜂跟踪到此?
Jeff 安慰说:它蜇了你,也活不成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阿萌还是心有余悸地说:它为什么要蜇我呢?我并不想让它死呀!
检识一下被蜂蜇过的地方,略略有一点红,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Jeff 有意放松心情,说:没事儿没事儿,蜂蜇过,蚊子就不会咬你了!
大家围坐一起,分享着阿萌亲手制作的三明治,依然美味得让人想念。
从这里看船湾海和吐露港的景致,与方才又有些不同,正对面的马鞍山、乌溪沙,和大埔一带的大埔墟、大埔滘的市镇渐渐现出真容。




543米的果老峰顶上设有一张三人石凳,这是其它山峰未见过的配置,是因他在“八仙”中年纪更长些吗?


小休之后又是下行。

这是钟离峰吗?它的标志牌竟然立在山路边,山路偏左的位置有一座小山包。眼见如此安排,我们自然要为汉钟离鸣些不平。
虽说“八仙”早已了却凡心,但汉钟离毕竟在“八仙”中的排位顺序仅次于铁拐李,用“黄粱一梦”点化了吕洞宾,后又与吕洞宾联合点化曹国舅,安排在这要高度没高度、要风度没风度的地方,着实有些不公。
不过,汉钟离喜欢“手摇扇子、袒露大肚”,这地形与他的身形倒是相配。罗同学如是说。
想来汉钟离已知“贵不足喜,贱不足忧,人世间不过一场梦而已”,就在这里安静观世界,与山林为一体,何其乐哉!何况,他们“八仙相伴”,旁边还有他的徒儿吕纯阳呢!

我想起一首歌,你们记不记得香港曾经拍过一部电视剧《八仙过海》?
听罗同学提醒,我们快速在大脑中搜索记忆。
罗同学轻轻哼出曲调,声音圆润悠扬,粤语的音调也非常地道。
但是,这好象是《笑傲江湖》的“沧海一声笑”呀!
我们顺着她的旋律,轻声唱出: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哎呀!弄混了弄混了,重新再来,罗同学笑道。
没有了刚才的豪迈激昂,优美旋律中的空灵洒脱呼之欲出:
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据说世外有天仙......
两部电视剧的情节、画面早已混乱不清,然而歌词与今天的行山很是应景,连绵不断的山峦,巍峨陡峭的山势,山海、云雾、天地合一,也是香港行山中难得的景观。
见阿萌嗖嗖地跑在前面,Jeff 笑言:
刚才那只蜂,一定是从罂粟花里跑出来的。



不远处的犁壁山,象一条匍匐而卧的巨龙,山脊上的那条线是行山必经之路。

海边,这里是桐梓一带区域,观音菩萨慈悲地望着人间苍生。

回望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船湾淡水湖已变成遥远的水域。

590米的纯阳峰,八峰中海拔最高的山峰,它的标志牌嵌在这块巨石的旁边。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要站在巨石之上,体会一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气势。


周围没有其他山友,我们替换着拍摄“登顶照”。

五、改道鹿颈
可能是八仙岭连续登顶激情消耗太快的缘故,充满成就感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大家的疑问接踵产生:
纯阳峰之后怎么没有出口?难道我们还要连续爬前面几座山吗?
其实,在地图上八仙岭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因连续上下坡的次数非常密集,给人的感觉山路悠长、距离遥远。
路上遇到一位老伯,他说从鹤薮行过来,大约要走2-3个小时。
要翻过前面的山吗?他点点头,说:对,后面还有山呢!



走过标着鹤薮方向的路牌,大家继续前行。
对面山上有不少山友在上上落落,Jeff 看大家有些颓唐的样子,便说:
我们可以不上山顶,山腰这边有路可以穿过。


在旁侧山腰小休片刻,补充食水,大家再鼓士气起身前行。
又到一路标处,指向南涌、黄岭、鹿颈、鹤薮、横山脚等地,这里果然山径纵横交错。
鹤薮太远,黄岭太高,地图上标着海拔639米,大家选择前年单车骑行去过的鹿颈,那里有56K小巴总站,还可以大餐一顿呢!
吃,可能是最能引起大家兴致的话题。

去往鹿颈的山路以泥土路和石头路居多,路面崎岖不平整,很多地段坑坑洼洼,应该是雨季里雨水不断冲刷的痕迹。
路上的石头显现紫色,不知含有什么矿物质,小高同学马上联想到“紫金矿业”。
又看到卫奕信径的标距柱。

站在高处,已能够望到鹿颈附近的湿地和鱼塘,鹿颈路与新娘潭路交界处是56K小巴总站,乘车可至粉岭地铁站。
鹿颈对面的幢幢高楼,是沙头角和深圳市盐田区。

路过的植被与八仙岭有很大不同,灌木及蕨类植物居多,一片连着一片的芒萁,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植物之一。

山路之后转入村路,路口有不少农家乐的广告,对饥肠辘辘的我们而言,不啻是最大的福音。
这硕大无朋的花朵是曼陀萝吗?

走过村子,来到餐厅,六人围坐一张圆桌旁,又饿又渴的我们忙不迭地先点饮料,冰镇可乐、雪碧,还有两瓶阿萌畅想了许久的冰镇啤酒。
哦,今天是我来到香港工作整整一周年!阿萌说。
祝阿萌一周岁生日快乐!大家纷纷举杯。
八仙也有这样的快乐生活吗?!

从大美督起程,大家共行走6小时55分钟,行程11.24公里。
Brenda的朋友约饭(时间延长了)、 Jeff晚上7点的见客户,好象都没怎么耽误。
后注:
1、因为“六只脚”软件使用不熟练,行山结束时无信号数据未能上送,后又烦请刀哥恢复数据,在此感谢!
2、八仙岭山峰太多,事后凭回忆记述行山情节,难免出现错漏,请阅者多多包涵。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