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周末,相约三、五伙伴,向着似有似无的目标散漫“逛”去,再将逛见的风物碎片连缀起来,兴许也是一种生动、鲜活的存在。
为了避开周六的暴雨天气,HK分队将行山改在了周日。
本次是较为轻松的河背水塘郊游径,自荃锦公路上的荃锦坳出发,经甲龙林径、甲龙古道、河背单车径、河背水塘至河背村,共行走约9公里。

一、起步巴士站
早9:00在荃湾地铁站集合,除了我、阿萌和杨同学,玲珰特意从深圳赶来参加活动,新伙伴童童也加入到行山队伍。
当然,依旧阴盛阳衰的格局,清一色的娘子军,看来是该向总队申请一面“凤之队”队旗。
周六晚间又特别做了功课,鉴于去年“22公里无烧鹅”那次寻找51路巴士站的经历,我牢牢记住从“林丰新村”出口左转,上楼梯到地铁站“屋顶”的大河道等巴士。
荃湾是荃湾地铁线的终点,车站里人来人往。五人集合完毕,找到“林丰新村”出口,大家左转上楼。

巴士站台已有几位乘客排队,我们紧随其后,安静地等待来车。
天色不是很晴朗,多云的样子,大家暗自庆幸不需担心阳光曝晒。

约莫10分钟后,51路巴士缓缓驶入站台,这条线路是单层巴士,到站时车里座位已满,亦有不少人站在车厢中。
巴士沿荃锦公路蜿蜒而上,一路起起伏伏,到达荃锦坳(郊野公园站)。荃锦坳海拔500米,若从这里起步到957米的大帽山,的确能够减省不少体力。
几乎大半人下车,有的人到对面大帽山郊野公园,逆行麦径8段上行大帽山,有的人从下车处顺行麦径9段,只有我们向右找寻甲龙林径的入口。
在右边找到林径入口,木质标牌上的“甲龙林径”特用篆字书写,以体现古旧的意韵。
没有其他山友经过,我和阿萌交替充当摄影师,拍摄“出发照”。


二、甲龙林径与古道
进入林径后,除一小段山路略略上扬,其它路段全部为下行山道。

昨天刚刚下过雨,泥土路面松软,加之有厚厚一层落叶,双脚踩上去有点儿北京人习惯说的“暄暄”的感觉,这倒使我忆起在爷爷奶奶家里的遥远童年,春夏时节光着两只小脚丫,“啪唧啪唧”踩在田埂上,与泥土温暖、亲昵的触碰。

渐入林中,清新湿润的空气,和四处充溢的浓郁绿意,让大家立刻变得神清气爽,不知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多少,肯定要远高于港岛市区。
大家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尽情享受着清纯、甘甜的味道,好象要把肺叶深处的污浊之气全部置换出去。

眼前这段路,外侧的树木不是挺拔直立的形态,而是不管高低粗细,都扭曲、倾斜了身体,拼命向右伸展干枝,朝着有阳光的地方最大限度地争取自己的生长空间。
为了生存,不惜委屈天生向上的茎干去侧向发展,恐怕再难成为廊庙之中的栋梁之材,不过,现在也不必担心被村民们作为薪柴而砍伐。
这是庄子所称的“散材”吗?但即使是“散材”,亦需练就扎实的根基,才能在狂风暴雨里曲颈弯腰也不轻易倒下吧!
一片疏朗的斜干横枝,成为林径中一道别样的风景!

树林里安静极了,耳边除去我们脚下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车声的嘈杂,仿佛与喧闹的城市隔离成两个世界。
我们不禁也放低了音量,生怕打扰了林径的清幽与静谧。


甲龙古道,是旧时锦田八乡和石岗居民来往荃湾市集的路径,这段青石板路,据说完全由以前的村民亲手搬运、堆砌而成,后来政府没有再行改建,基本保留着原有的古朴风格。
今日畅通无阻的公路,完全替代了过去的山野小径,我们乐见它的颓败、废弃,改作人们的休闲、健身场所。
青石板上,有的残留着昨日的雨水,有的覆盖着青苔绿藓,我们想象着昔日的人们肩挑背扛,担着农渔果物,汗水淋漓地行进在高低起伏的山林中,辛苦之余,他们会满怀诗情地停下来,欣赏小径的盎然绿意和幽幽静寂吗?或者,会有洪亮的喧哗声或者山歌小调在山中回响吧!

石板路后转为泥石小径,左边山腰时时传出潺潺水声,水在低洼处形成小涧、溪流,水量大的则冲出路面,汇入右边的山谷沟壑。


“吁”!好大的芋头,看它们的根,足有胳膊粗!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野芋,清脆的声音打破山野的沉静,大家马上唧唧喳喳对着芋头“品头论足”。
我笑着“现学现卖”:你们知道“芋”这个名字从何而来吗?
《寻花》这本书里记述:古书(东汉许慎编著的《说文解字》)中记载,“大叶,实根,骇人,故谓之芋”,原来古人在林中看到芋的巨大叶子、坚实的根,不禁“吁”一声惊叫!自此称这种植物为“芋”。
哈哈!如果今天我们的“吁”字是首发,那我们就是它的“命名者”了!
芋属于多年生植物,在香港很是常见,但如此壮硕的根块还是头一遭见到。
海芋与芋头外表相似,性情却大相径庭,芋头可以食用、海芋却有毒,在外遇到此类植物只可远观,万勿轻易接触尝试。

阿萌和杨同学单臂轻舒,做个对称姿势,显出婀娜之态,她们在模仿什么?
前面,四、五株芭蕉树恰好站成一排,“扶疏似树,质则非木,高舒垂荫”,这是古人对芭蕉的形象写照,走到近处确有清凉之感。
只是诗人眼里,芭蕉常常与凄婉、感伤、别绪离愁等纠缠一起,比如:此夜芭蕉雨,何人枕上;又如:闲愁几许,梦逐芭蕉雨,......
此时,大家很难体味文人墨客缠绵悱恻的心情,认为芭蕉肥阔的叶片,倒是对“绿肥红瘦”中的“肥”字是个精妙注解。
想必吴承恩亲到南方,认准了硕大无朋的芭蕉叶,否则他怎么能够为“铁扇公主”安排一柄法力无边的芭蕉大扇呢?




沉稳安静的玲珰长着一双犀利的眼睛,总在不经意处有新发现,路边树桩上生的黄褐色的菌,旁边断木间长的黑色的木耳,还有树干上攀绕的植物,好似树体表面多了一组几何图形的纹饰。

一段已显斑驳的栏杆,历经了不少的风风雨雨,在为行山人隔离危险的同时,也成为那些藤蔓绝好的向上攀附的阶梯,并在茎蔓的渐次緾绕中融入一体。

三、河背单车径
天色渐渐明朗,林中一改方才的清凉,阳光透过丛隙泼洒到湿润的路面,似有热气蒸腾之感。

后面路段与河背单车径重叠,我们时常要注意身后“唔该(劳驾)”的话音,路极窄,大家只能快速闪到一旁,让前后相随的三、四辆单车通过。
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骑行,遇到困难路段还要下来推车,车手们会有一种挑战和征服的快感吗?

我们散漫地走着,无意于挑战长度,也不想征服难度,只是走一走未到过的地方,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与车手们确实不在同一个“境界”,我们边“逛”边自我解嘲。


好大的芭蕉叶!
如半扇屏风立在绿叶丛中,阳光映过似半透明的绿色绢纱,投照出婆娑暗影。

转过弯,见两位车手停在路边修理故障车,这是纯技术活,不好围观,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从他们身边悄然走过,好粗壮的车轱辘!

走出不远,听到后面单车骑行的声音,回头看,又有几位车手正急急骑行,我们闪出中间位置让与单车,我快步走前,拍下他们从身边经过的镜头。


树林开扬处,望见山下密密麻麻的市镇村落,那就是著名的“锦田八乡”吗?
香港多为山地,平原地带非常少见,元朗是唯一一块平整而广阔的平原。锦田是元朗区的两大平原之一,三面环山,北面鸡公山,东面大刀岃,南面为大帽山,东部是地势较高的八乡,西部就是地面平坦的锦田。
据《香港的地名与地方历史》所载,锦田原名“岑田”,万历十五年广东大旱,新安知县听闻岑田有一位大财东乐善好施,于是派手下官员去做工作,大财东即答应捐出千石粮食赈济乡民,后知县视察时看到阡陌纵横、土地肥沃,遂赞“锦绣良田”,乡民们从此将“岑田”改称为“锦田”。
原来一个地名演化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官民和谐、共渡时艰”的佳话。
“八乡”的由来则很平淡,指当地有八个村落,包括我们此行的终点----河背村,也是八乡之一。

将相机镜头稍微拉近,泛着水光的亮处应该是“河背水塘”。

那一片齐整的草坪不知是哪里?据说锦田有一家乡村俱乐部很受小朋友们欢迎,不知是否在那个位置?

又见桃金娘,绿叶掩映中绽开粉红色的笑脸,并不在树顶枝头张扬,一副谦逊低调的样子。
玲珰说它的果实成熟时是暗紫色,果肉甜香,她小时经常摘了吃。
没有想到玲珰小小年纪,了解这么多植物特性。我的知识几乎全都来自于书本或者自然径的标牌介绍,虽然书中讲到桃金娘的果实可以鲜吃,我还是不敢以身相试!


地捻匍匐在路面,三、两朵紫色的小花悄然无声地开着,如若生长在紫罗兰山会更应景些。

到岔路口,一长排单车靠道路里侧倒伏,车手们在树荫下休息,准备下一个征程。


一条小径指向河背水塘,不过写明了单车径,我们正在犹豫往哪里走,一位老伯指给我们旁边的另一条小路,说两条路都通往河背水塘,那条是与单车径分开的行人径,就不用担心人车混用,总要给单车让路了。
是啊!前面走过的路段虽然大家都彬彬有礼、相互谦让,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人车分流比较安全,也不必影响单车手们享受骑行的快感。
我们沿行人径下行,玲珰在前,向河背水塘走去。

蝴蝶出现的频率较刚才的路段多,当然,就花朵而言,仍然是桃金娘的主场。

前面不知是座什么山,山上植被稀疏,缺少南方山脉的青郁灵秀,山头上一、两排树,远观倒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头顶上那一绺时尚发型。

阳光有些灼热刺目,玲珰撑出阳伞。
一树之隔的地方,不断传来笑语声和行车声,我们再不用躲闪让路了。


这棵树上爬满了绿色藤蔓,让我想起《魔戒》中的“树胡子”,它是古老森林中那些树的陪伴和保护神。
几片漆树叶子由绿转红,细密密的果实簇拥成一团,有点儿象花椒。
我一直分不清桃金娘与各种名称为“捻”的植物的区别,比如山捻、毛捻、地捻等,叶片椭圆细长,叶柄表面有一层绒毛,与桃金额娘圆润的叶子形状明显不同,是毛捻吧!

终于看到了河背水塘平静无波的水面。


四、河背水塘及河背村
到达河背水塘的休息区,设置有两处木质长条桌椅,我们将食品、水果摊放在木桌上,分享着披萨、面包,还有香蕉。
河背水塘坐落在海拔250米高的群山环抱中,处于锦田河的上游,水容量50万立米,是水务署管理的面积最小的水塘,用于新界西北区域的灌溉。
此刻水坝泄洪孔水流淙淙,河背水塘的S型水坝较有特色,但需站在高处才够明显。
网上记载,2001年发生的一件事曾轰动一时:
5月的一天,河背水塘被人破坏锁链并开启水闸,放开水塘的蓄水直至塘底干涸龟裂,水塘中的鱼全部死亡,水塘附近河背村的农庄断水10天,成为香港有记录以来,首宗水塘水闸遭受恶意破坏兼放干塘水事件。
没有想到,香港会出现此类事情!

环绕水塘一周的“河背水塘家乐径”,全长2公里,路面平坦,适合一家老幼,我们起身沿家乐径做环塘游。

水塘边林木茂密,绿荫清爽,美中不足是无法近距离观赏水塘景色。


杨梅树,树上有杨梅!
眼明的玲珰此时又有新发现:果然是杨梅!
低头下看,红色玛瑙般的果实完全熟透掉落地上,抬头仰视,树上还挂着一撮撮青色、黄色的果,用不了三、两天就都熟了。
玲珰和阿萌捡了不少杨梅,在山涧边冲洗干净,大家品尝着突如其来的“收获”,经清冽山涧水冲洗后的果子,想必格外酸甜可口。
据说,杨梅树雌雄异体,并非每一株杨梅都能结果,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一位“全副武装”的女车手推车经过,见我们几人站在树下,嘴里说着“杨梅”,她停下脚步问“什么是杨梅”?
阿萌将手中的杨梅给她一粒,她张望着树上,又看看手中的果实,好象终于“眼见为实”了。
听她的中文些“怪腔怪调”,或许是韩国或者日本人吧,否则怎么能不知道杨梅呢?

前方是一片竹林,纤细的竹子在炎热中给人一丝特别舒展的凉意。
路边树丛中,长长的扁豆角挂在藤条上,看不出是哪个植物结出的果实。经向钟先生请教,应该是白花油麻藤,又名禾雀花,清明节前后开花,串串花朵宛若禾雀飞舞,可惜现在已过花期。

植物低矮处,可以看到水塘中央的小岛,被一波一波的绿色包围着,再远处扣着两个半圆形“大锅”的山顶,便是香港的最高峰大帽山了。



地上落着一大片、一大片细细碎碎的黄色花瓣,与温润的泥土混在一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弥漫在空中,犹似桂花,却又没有普通桂花的芬芳浓郁。
是四季桂吗?有待确认。

莫非是一对父子坐在水塘边钓鱼?
这个时代,若果真是父子相伴,悠闲自得的垂钓,那可是百分之百的幸福!

很快走到主坝的另一端,完成了2公里家乐径,我们依公路方向走出河背水塘。
香港的近二十个水塘已大多走过,相较其他水塘,比如:城门水塘、大潭水塘、大榄涌水塘等,无论面积或者风景,河背水塘都逊色不少,更遑论旅游胜地万宜水库和船湾淡水湖了。
网上介绍,1998年河背水塘被渔护署评为郊野公园十大自然风景,也许我们选错了游览的季节?

中途经过“青协有机农庄”。


继续顺水泥路前行,看到远方西铁线平行延伸的路轨,还有附近的车厂。


这里是河背水塘烧烤场,大家过去体验一番。



走出河背水塘区域,右手边的路牌是“雷公田方向 6公里”,左侧应是去往河背村方向,大约1公里。


河背村规模不小,村里多是二、三层的小楼,最引人注目的是高过屋顶的那一棵棵凤凰木,火红的花朵一丛丛一簇簇,宛如跃动的火焰,又似天边的云霞,为白墙灰顶的村落倍增生动和活力。



2点多钟,我们在河背村乘坐71路小巴到元朗市中心。
这站牌实在有点儿太“因陋就简”。

五、元朗美食
行山之后,最让女生们开心的就是美食了,而元朗又为各位饕餮之客专供“用武之地”。
刚坐上小巴,负责后勤事物的阿萌就发出就餐通知:胜利牛丸(粉面)。
到康景街,茶餐厅里座无虚席,我们一人点了一碗牛丸、牛腩、牛筋三拼组合面,牛丸味道不错,也是很街坊的价格,只是饮料有些贵。

一人一碗牛丸面之后,童童推荐了餐后甜点:佳记甜品。
用GPS导航,大家穿过熙来攘往的大街,来到又新街的甜品店。
店铺生意兴隆,屋里坐满人,屋外排长队。对于排队,市民们早已习以为常,我们也入乡随俗,坐在塑料凳上等候叫号。
B仔凉粉份量超大,又各自点些小食,象吃大排档一样享受甜品。


5点钟左右,大家结束丰富多彩的一天,离开元朗市区,乘地铁返回港岛。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