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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散记 · 2020-07-14

流浮山与下白泥

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 ----马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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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浮山与下白泥

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

----马尔克斯

下白泥,一直是香港观赏落日的打卡之地!

但是,请特别注意,但是,若要观赏到绚丽的落日,诚意和运气,缺一不可。

记得2017年,因为看到三宝和阿萌拍的“白泥落日”,我们一行七八个人,在骄阳似火的7月,坐港铁换轻铁一路辗转到良景站,从良景邨穿菠萝山走到下白泥,几近傍晚,却只看到云缝里那么淡淡的一缕----落日霞光。

如果说,三宝和阿萌的“白泥落日”是浓墨重彩的油画,我们的那次只能算是轻描淡写的水粉。

一样的“白泥落日”,差距怎么那么大呢?阿萌说,她们那次观赏落日可是从流浮山过去的。

眼见疫情有所缓解,周末又是个晴朗的好天儿,决意去下白泥碰碰运气,保险起见也从流浮山过去。

下午从港岛线转西铁线至天水围,再乘K75号巴士到达流浮山,在流浮山大街游览盘桓,后坐33号小巴至下白泥观赏落日,大约6:30坐小巴返回元朗,再转地铁到市区。

本次又是诚意满满,运气如何呢?

一、

港铁线转乘西铁线,下午2:30左右在天水围坐上去往流浮山的K75号巴士。

巴士行驶大约20分钟,终点站流浮山巴士总站未至,就远远看到矗立于正街廻旋处的牌楼,正中的“流浮山”三个大字,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之下甚是金光耀眼。

流浮山是“山”吗?

我带着这样的疑问查阅过网上资料:流浮山位于元朗区西部,靠近后海湾,原指位于天水围以西、厦村以北的一座小山丘,后来成为西面数条繁盛街村的代表名称。

按照《香港的地名与地方历史》的记述,流浮山区域海拔仅87米,其名称起源可能是昔日仍为孤岛时,从远望像一个浮动的小山。

流浮山与下白泥

在巴士总站落车,近旁就是一条置有遮阳棚的大街。

步入街口,两边都是满满当当的海货摊档,柜面平铺着,栏杆悬吊着,目测以干货为主。当然,铺头上还点缀些本地特产,比如:咸鸭蛋,鸡屎藤糕,蠔油,等等。

流浮山与下白泥

(手机 拍)

询问紧邻入口处的摊主:

这里是流浮山的主街吗?

摊主说流浮山只有这一条大街,从大街穿过去就是海边,可以远远望到蛇口。

流浮山有渔村吗,大澳那样的渔村?

这里可没有渔村。

摊主指了指离大街不远的独立小楼,每个都是二、三层,排列很是整齐。

现在村民们都住在那里。

没有渔村,正街也远没有大澳的大街那般敞亮。现今“限聚令”有所放宽,街上陆续有些如我一般的闲散人士在走动。

但摊主说这点儿游客,比生意兴隆时差远了。

外面烈日当头,街里也并不凉快,我找到一处兼卖冷饮的铺头,边买水边问老板“下白泥”怎么走。

老板的普通话不灵光,复杂的粤语我也不太能表达,邻近摊档的老板娘热心地做起“翻译”。

她能说一口纯正的北方普通话,后来她告诉我她是大约十几二十年前从吉林嫁过来的。

老板听清楚我一会儿要去下白泥看落日,马上从手机里翻找出几张照片,天海相接的磅礴气势和夕阳西下的红彤彤霞光,让我艳羡不已。

从这里的海边也能看到落日,但有深圳湾大桥挡着,效果受限,而下白泥那里一大片滩涂蠔田,视野开阔,大桥在另一侧,一点也不影响观赏落日的视线。

老板边说边比划,我听个八九不离十。

以你的经验,今天会有这样的景观吗?我问。

不知啊!不过,要是赶得运气好,打风前一天机会比较大。老板答道。

噢,我想起香港今年好象还没有打风呢!

流浮山与下白泥

继续前行,大街中段是几家海鲜餐馆,食客不多,其中之一贴着如下的宣传单张。

看来,到流浮山,蠔,是必食的美味!

流浮山与下白泥

大街并不长,很快走到尾部,这个区域很是清静,有两个人一边一个坐在椅上,半打着瞌睡,应该是看摊儿的。地面湿漉漉的,两边是空空荡荡挂着氧气喉的水箱。

时已过午,生猛海鲜都批发干净,唯有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咸腥味道。

街后空场,却又接出不少临时帐蓬,摆放的海产品种较前面正街少,大多是天然生晒的蠔,黄澄澄的。

人们称作“金蠔”。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的蠔在香港及周边地区颇有盛名,据说,流浮山的养蠔业有超过200年的历史。

据相关资料,蠔以浮游生物为食,生长环境讲究盐度,珠江口的咸淡交界,后海湾水中的盐度适中,为流浮山蠔业的繁荣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但是,蠔又很娇贵,怕风怕日光,又怕潮水和雨水,有时候一场风雨下来,蠔民一年的辛苦血本无归。

站在岸边,隔海相望,对面是高楼林立的都市繁华,回头看看,身边却是渔船停棹的乡村素朴。两岸的强烈反差,恍惚间我以为站错了位置。

流浮山与下白泥

行至一处正在劳作的现场,我得到了女工的拍照许可。

女工戴着劳保手套,右手握一把蠔啄(工具名称查阅网上资料),往蠔壳面连续敲打,破开洞口,从边上撬起蠔壳一分两半,现出一团柔软与鲜嫩,将蠔肉按照大中小分在面前三个水盆里,连串动作熟稔一气呵成。

旁边的塑料筐里是堆砌如小山的蠔壳,混杂着水泥样的蠔柱,看上去象一大堆建筑垃圾。

据资料说,本地养蠔有两种方法:泥铺法和钓养法。

泥铺法是从古至今的传统手艺,将石屎蠔柱插在泥滩上,天然蠔苗会附在蠔柱上慢慢成长。由于海水只有一半时间浸上蠔田,蠔只觅食时间大减,生长很慢,需要4年才有收获,慢功出细活,出产的蠔只最天然,可一旦遇上水质不佳,积累在泥上的重金属很容易污染蠔田。

曾经因为后海湾污染严重,生蠔养殖一度停滞,污染得到根本治理后才恢复往日的发展。

上世纪90年代后,钓养法开始流行,从深圳沙井购入蠔苗,放在胶桶砌成蠔排,在海上飘浮,只需一年半就有收成,从此蠔业进入大规模生产阶段。

从眼前的操作看,这里的蠔主似乎还是沿用着传统养殖法。

昔日,蠔壳可制作石灰,用作肥料和建筑材料,只是工业化生产后,这些行业就不再有生存空间。

流浮山与下白泥

徘徊半晌,原路返回大街,买了一小瓶蠔油和二两干虾放入背包,算是在流浮山逛街的收获。

二、

4:30左右,于流浮山街口的红色消防柱前候车,33号绿巴到来时,车上只有零星空座。

下白泥位于流浮山的西南面,小巴沿公路行进大约20分钟,我透过车窗看到上次观赏落日的入口处,车上大部分人也在此下车。

右侧看似无路,那块写着“观日落由此去”的小牌子还在,我定定神,跟着人群顺小河边前行。

河道如故,水量却较前年少,两边草茅杂沓,几棵年轻的榕树枝叶初盛、绿色依依,并没有多大改变。

流浮山与下白泥

行走不远,豁然开朗,一片宽阔滩涂呈现眼前。

时间有些早,阳光依然灼热,虽是退潮之时,海水轻波慢卷、一浪三回头,不舍得全然退下,纤纤细细的红树苗仍浸在水中。

右侧方向,白色桥身迤迤逦逦地跨过海面,那是深圳湾大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近处,海水渐渐退却后露出的沙滩,一个小男孩儿正在专心致志、不知疲倦地挖沙子。

我真的很好奇:小孩子们怎么能对这样单调的活动乐此不疲?

流浮山与下白泥

时间悄然流逝,海水从眼前淌落,人们亦步亦趋地占领空出的阵地,不少摄影爱好者已经拉开架势,选定心仪的位置。

流浮山与下白泥

天上的白云似乎同样放松了“限聚令”,从四面八方拢过来,丝丝缕缕,团团簇簇,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天空。

看到海水渐次退去,太阳也变得松懈慵懒,撒向海面的光散散漫漫的,热量明显柔和稀薄。

海的对面,蛇口码头的吊机密密排列着,成为夕阳里的剪影。

流浮山与下白泥

穿着短裤凉鞋的小朋友们,可是等不及海水完全退场,拎着早已准备好的小桶小碗,催着大人火速蹚水下场。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这边的大人们可就稳当得多,站在空阔的滩涂上,静静等待太阳一点点西坠。光线逐渐温柔、清凉,映在稀稀落落的水面,象片片碎金溢彩流光、生辉闪亮。

只是,前年滩涂上那一垄垄的蠔田已然不再,大概率是换了新的养殖方法吧!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太阳慢慢腾腾地移动着位置,刚刚穿过几片云,稍不留神,径直堕入底下更厚的云层里。

那团浓云犹如一只大大的口罩,紧紧地糊住太阳的大半个脸。眼见既不能扭转下落的趋势,又无法甩脱云层的包围,太阳无奈地散出些微的余晖,给四周的云朵、海面、滩涂,以至滩涂上的每个人,撒上蝉翼般的光亮,算做今次落日的基调。

见天边桔黄色的霞光开始收敛,光晕渐微,我不禁心中一紧,长长的一阵沮丧,自知那红通通的火烧云般的晚霞又一次相见无缘。

流浮山与下白泥
流浮山与下白泥

坐上回程的小巴,望着天边的余晖暗去,忍不住又开始期盼一个打风天,再次带着满满的诚意,或许,会与心中的“白泥落日”有个圆满的----邂逅!

后记:

关于流浮山的记述参考网上资料及《香港的地名与地方历史》(饶久才 著);关于蠔只养殖的描述参阅《流浮山的沧海蠔田》(Fitz Trailwatch 2015/09/27)、《香港方物志》,在此对资料作者表示感谢!

END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