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在时间的尘埃中
不曾衰老、不曾消减、
不曾丢失梦和翅膀的心灵,
是属于文学的
----刘亮程《寒风吹彻》
自西贡标尖角行山曝晒,后面的夏日没有再设计具规模的线路。
期间,一个周末兜兜转转去了趟青衣回归径,本打算欣赏黄昏时分青马大桥的壮丽恢弘,可天公不做美,天色始终灰蒙蒙的,被青衣的蚊子咬了一身包回来。
又一个周末去西贡桥咀洲闲游,坐“肥婆”街渡到桥咀,只走了走旁边的连岛沙洲,黑山顶没有爬、半月湾没有去,算不得行山,勉强算作游园项目吧。
再后来,便是2021年唯一的一次探亲休假,从北京回来,与小伙伴交流周末安排,时间已进入10月份。
之前讲好的去彩虹栏杆和虎地郊游径打卡,再加上“岭南大学”收尾,粗粗一算,这次线路内容很是饱满,只需祈盼周末的好天气。
周六的天气果然大好,上午10:30在屯门地铁站C出口集合,沿杯渡路行至青山公路青山湾段,11:10从麦径入口起步走屯门径到彩虹栏杆,自若梦园右转至屯门径虎地段,再顺虎地郊游径环行抵蓝地水塘主坝,由此依富地路过虎地上村到达岭南大学,校园参观后乘巴士返回港岛。
全程行走9.8公里,累计上升459米,累计下降446米,总用时5:30,移动用时4:00。

(六只脚APP记录)
10:30与小伙伴们在屯门地铁站汇合,有上次与卢霞的探路打底,便信心十足地带领大家出C口、转到杯渡路,于纵横交错的公路间穿行,见到杯渡轻铁站时我轻轻舒口气,总算方向正确没有走弯路。

“井头上村北”的路牌,与上次相同的入口。

对了,上次专心找路,对路边景色有所忽略,本次要补拍几张。

郁郁葱葱的林中,一树枝桠交错、长短参差,拼命向空中伸展,张牙舞爪的样子好似视频里看过的蜘蛛蟹。想必它们与地下的根互相配合,多维度地扩充着地盘。

山路两侧的栏杆仍旧瘦骨伶仃,披着轻盈的淡黄色迤逦而上。

于第一个岔口左转,步入屯门径。
天空仿佛连夜清洗,拭掉了昨日的烟尘与雾气,现在被几朵白云衬托得格外透亮。对面望过去,巍峨青山裸露的山脊、挺拔高楼闪亮的幕墙,一一呈现眼前。

更远处的屯门湾,甚至可以细数海面上往来游弋的快艇慢船。

在“彩虹亭”稍做盘桓,我们行至第一个目的地----“彩虹栏杆”。
历经整个夏季的风吹日晒,栏杆个别处已出现油漆剥落,但明媚阳光下,仍难掩其缤纷五色、溢彩流光。

绵延林中的“彩虹栏杆”起起伏伏、婉若游龙,静谧中带着灵动,更让小伙伴们添增几分惊喜。

直行到若梦园,按照路牌指引右转,过八方亭后又遇岔路口。这回了解到,如果走“东升亭”方向,会有一条山路去往九迳山。

选择“蓝地水塘”方向继续前进。

过若干凉亭,走至线路高处,远眺密匝匝的天水围、后海湾一带,而近处两山之间那条窄窄细细的水面,即是我们此行的另一打卡处----蓝地水塘。

下行一段石阶路,再临岔路口,路牌左右都标着“虎地郊游径”。我未作犹疑,直接告知小伙伴们右行,环行一周会到达水塘大坝。

右行的山路不似左行的那般平展,石阶与泥土路面忽上忽下地在脚下交替,走起来倒并不单调。

两旁的树木有时枝稠叶密,拉出长长的树荫,而植被稀疏的地方则赤裸着山野的皮肉与筋骨,还有积年累月风吹雨打的痕迹。
路右侧的标距柱写着“C 6502”,我们走过虎地郊游径的第二个标距柱。

一路蜿蜒,转过大弯是块坡地。
漫山遍野的湿地松,高高低低,宛若给大地涂上一团团柔柔软软的绿。

小径的两侧,蓬松的枝条一簇簇地招摇着,细密如针的叶子滑润润的,闪着秋日的光。小伙伴们说它们的形状像兔子耳朵,又说更像狐狸尾巴,总而言之,与我们曾见的木麻黄差异很大。
湿地松又名爱氏松,是裸子植物门松科松属的乔木,与马尾松是“亲戚”,而经常在路边林中“披头散发”的木麻黄,则为被子植物门的木麻黄科、木麻黄属。
“植物学渣”只好做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简单识别。

从湿地松林转出,来到又一个岔路口。直行的小路去往另一山头,左转的小径标着“虎地郊游径”。
根据之前的功课,山径绕蓝地水塘一周,全长不足5公里。可我们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似乎一直在山中穿行,既未看到水面,又未听到水声。谨慎起见,在路口稍作休整,我们在导游板前对着线路图审视一番。
一位年轻男士从左侧的山路走上来,我们赶忙问道:
这条路可以去到蓝地水塘吗?
男士朝我们点点头。
走到水塘要多长时间,路上好走吗?
对此问题,男士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山路不是很清晰,石头、水洼很多,要摸索着走,比较费时间,你们要走就需要抓紧,否则天黑就出不去了!
听闻此言,小伙伴们出现明显的意见分歧,谨慎者担心道路艰难会走不出去,建议安全为先、原路返回;执着者认为既已完成大半,应该坚持走完全程。
哦,怎么会这样,与之前网上攻略差异太大了!
我甚至怀疑男士所说的与我们所走的“虎地郊游径”不是同一条路,或者他为了提升难度,专门挑拣些乱石堆和水洼路段?
正在继续前行还是回撤的疑虑间,一位中年男士从我们方才所行之路走来,我们赶紧扬手向他打招呼,问他是否去蓝地水塘。
中年男士很是爽快,说:
是啊,我就是去水塘啊!
那路上好走吗,天黑前能走出去吗?
男士打量一下我们腿戴护膝、手持登山杖的装备,笑着说:
路很平,不难走,只要路上不耽搁时间,一个钟差不多就走到堤坝。
嗯,这跟网上攻略的描述差不多,我也彻底放下心来。
中年男士未多做停留,径直沿小路下行。我们也快速收拾背包,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又不好意思离得太近。只是,没跟走多长时间,那位男士就遥遥隐没在浓密树丛里。

尽管在树林里左折右弯,毕竟是官方维护的郊游线路,指向很是明晰。
小径右侧,确实杂石堆砌、溪水潺潺,有的地方还要略略跨出几大步,从布满青苔的石上迈过去。

有的路段相当平坦,周边林木挺立、绿叶葳蕤,薄薄一层枯叶撒在松软路面,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树叶混合的气息。

左侧林中似有湍鸣,错身望过去,一溪山水绕过岩石、冲出林丛,又汇聚些旁支侧流,滔滔汩汩地顺势而下。
浅草依依,溪水轻淌,满眼深深浅浅的绿,想着此时若有几片彩叶飘出,亦可充作“碧涧流红叶”的意境吧!

走过溪水奔流的路段,转过来的葱郁草木中又多了些纤纤细竹,细密厚实,犹如半面密不透风的绿篱。
或许是竹子自带清凉,每次经过竹林,不知觉中添加许多清爽之意。

至林木稀疏之处,循水声向下探望,见深谷之中,方才石草间迂回萦绕的溪流,在这个名为“行者池”的设施中稍作停顿,便蓄成汤汤之势湍急而出。

我们走到“行者池”边探寻一番,几位家长带着小朋友在石边嬉水,还有那位跟丢了的中年男士,正蹲在另一块石上对着水流拍照。
不禁想到之前告诉我们这条路颇为难行的男士,我揣测他没有走官方线路,而是顺着山谷“綑边野行”的吧?

抬眼前望,山谷中的一棵树颇为奇特,主干光溜纤弱,顶上却绿叶簇生,仿佛集中了全部的气力才攒成了头上的饱满。不过,看上去有点儿头重脚轻,真担心一阵风来,那孱弱的枝干如何能撑起头顶的重负。
它怪怪的、顽强挺拔的样子,让我想起电影《魔戒》里,为保护森林安全挺身而出的“树胡子”们。

再往前行便是蓝地水塘的水面。
远眺过万宜、船湾水库的山海浩瀚,近赏过大潭、城门水塘的山林连绵,而眼前的一泓静水,平如明镜、色若碧玉,似一位隐者独在清幽山谷,自食其力、自得其乐、自美其美。
这回总算知道为什么叫“蓝地水塘”了,看水多清多蓝啊!
小伙伴们如是说。
曾网上查询“蓝地”名称的由来,未得,小伙伴们今日的感叹是否也可作为一说呢?


回到山路,路面出现并排铺设的两条输水管道,悬空之处有水泥稳定加固。

树丛立着一人多高的水泥石柱,柱身残破、柱面苔迹苍苍,或许也是支撑输水管道留下的遗迹,有的水泥柱上还刻有编号。

见到最后一个标距柱“C 6509”,我们到达“虎地郊游径”的终点,加上与卢霞探路所走的路段,算是圆满完成了虎地径的全程行走。

沿上次走过的林荫道继续向前,再顺右侧台阶路下行至蓝地水塘大坝。
站在坝上远远望去,清幽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碧林,更有一种隐世脱尘之感。若是深秋时节,两侧山坡红黄交织、层林尽染,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意境啊!

大家在堤坝游览一阵子,重回台阶路,向最后一个目的地进发。

折回方才经过的“虎地郊游径”牌楼和封闭多时的烧烤区,沿富地路前行。

道路顺着山势曲曲弯弯,时有私家车或行山者从身边经过,估计是附近居民。
可能是彩虹栏杆和水塘消耗了小伙伴们太多的激情和体力,加之富地路上景致单调,大家拖着腿走着,有些打不起精神。
大约20分钟后,我们过配水站、虎地上村行至市区。
路左侧有一公厕,再前是一阔大的游乐场,右侧排着住宅楼,道路边上停着几辆的士,司机们在旁休息。
不知岭南大学距此多远,虽然Google地图显示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向一位司机问路,想着如果离得远就打辆车过去。
司机师傅说:
岭南大学,就在这里,前面转个弯就到了。
大家不禁一阵雀跃、疲惫全消,一致加快前行步伐。
果然,行进不远,路右出现校园大门,在层叠花坛的簇拥中,硕大石面书写着“岭南大学”的中英文,校园有半人高的围栏,一角是保安岗亭。
疫情期间,不知可否进入校园参观,我们先在门前打卡留影。然后柔声细语地向门岗内的保安咨询,我们行山至此可否进入校园参观。
或许校园本身就对外开放,或许远道而来的风尘仆仆充分展现了我们的诚意,在我们用“安心出行”扫描二维码后,保安让我们逐个进入校门。
这是岭南大学的南门。

校园环境很是幽静,穿过楼宇间的长廊,走过花园小亭,来到校园的中央广场,临靠街面的高大建筑是李运强教学大楼。

(手机拍)
广场对面是错落有致的教学楼与校舍,每个楼身的显眼处都标着带有赞助者姓名的楼宇名称,一株凤凰树枝叶繁茂,矗立在广场一角。
据资料,岭南大学是香港八所公立大学之一,也是唯一一所专注于人文社科、推行博雅教育的公立大学,并为亚洲博雅大学联盟创始成员,以传承博雅教育传统及发展优质教学为目标,旨在教导学生成为“学识广博,生活高雅的自由人”。
有别于香港其他院校的规模宏大,它一直以“小”著称,学生人数4000余人,校园小巧,并以小班教学,而且是唯一为四年本科生提供百分百宿舍设施的大学。
原打算去参观的大学艺术廊已过开放时间,我们在校园内四处转转,观赏它据说按八卦形设计的花园,体味不一样的清雅氛围。

说起岭南大学的办学历史却是颇为周折,与近现代中国的命运密不可分。
其前身为美国长老会于1888年在广州创办的格致书院,1903年改名为岭南学堂,这是“岭南”作为校名之始。1904年,岭南学堂在广州河南康乐村购置土地,成为日后岭南大学的永久校园。之后不断发展,学堂改名为“岭南学校”,1918年设立整套大学课程并颁发学位证书予首届三名毕业生,1927年,学校改为华人担任校领导,亦正式易名为“岭南大学”。
后历经战乱与辗转迁徙,1945年抗战胜利,岭南大学重回广州康乐校园,学校又邀请陈寅恪、王力等几位人文学科的国宝级教授加盟,奠定了岭南大学在中国文史界中举足轻重的地位。1952年全国高等院校调整,岭南大学的康乐校园变成了中山大学的校园,原有课程或科系并入广州其他院校,岭南大学结束其60余年的辉煌历史。
之后,经岭南大学校友不断努力,1967年以“岭南书院”之名在香港复校;后持续发展,1991年经评审升格纳入“大学及理工资助委员会”体系,成为香港颁授学位的大专院校之一。1995年,迁入屯门现址,并开办哲学硕士课程。1999年,正名为“岭南大学”,后增设博士研究课程。
行至正门,见水泥牌楼尽显沧桑,而对面墙壁上镶嵌的校徽依然色泽鲜亮。
据资料,其中的山、河、树及小径,各具深层的象征意义:
校徽上方的白云山象征人生最高理想,横亘其中的珠江象征岭南教育的传承,茂密的荔枝树果实累累,象征岭南人对实现“为神为国为岭南”的使命承担,小径代表岭南人默默耕耘、迈向未来的道路。
而校徽又以红与灰为主色,即“殷红如血,深灰似铁”,象征着忠义坚强。

走出校门,离开沉静的校园和它逾百年的厚重历史,我们回到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回到喧闹的街面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后记:
本文参阅网络及以下资料,在此对资料作者表示感谢!
1、岭南大学网站《大学校徽及校歌》;
2、柴娃娃植物网
谢谢你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