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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散记 · 2020-10-04

三至南生围

心同流水净,身与白云轻。 ----《枕石》(明 高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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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南生围

心同流水净,身与白云轻。

----《枕石》(明 高攀龙)

南生围位于元朗横洲东面,山贝村北面,天福围西北面,被锦田河和山贝河包围。

那时,我一直聚焦四大长径的“高阶”行山,南生围的线路过于短小、平坦,始终没有被列入计划。

其实,最早听说南生围源于王老师的推荐,说在南生围路上、两条河的交汇处有一个小岛,如同雀鸟的天堂,特别是秋冬季节,水退之后,小岛泥滩旁边有很多种鸟停留,鹭、鹬,还有著名的黑脸琵鹭,等等。

王老师绘声绘色的描述,听得我一脸的神往:

原来还有那么一个拍鸟的好去处!

一次,三宝突然提起要去南生围,说那里有一座人人都要“打卡”的木桥,是香港电影和电视剧的取景地,有些新人专程去拍婚纱照,还有全港唯一存留的人工“横水渡”,等等。

三宝慢声细语的描述,听得我一脸的好奇:

原来拍鸟的地方还那么有调调!

于是,2014年12月的一个周末,一个并不适合远途行山的周末,我与三宝两人地铁、巴士一路的辗转,然后在红毛桥站下车,沿南生围路行过鱼塘、草坪、婚纱桥到渡口,坐船至河对岸,体验了一次纯人工的“横水渡”。

之后,2015年3月的某两个周末,我还真背着“大尼”、拖着沉重的600镜头,地铁、巴士一路的辗转,然后在红毛桥站下车,沿南生围路径直步行到拍鸟处,在一众鸟友中间挤个位置,拍到身着“繁殖羽”翩翩起舞的鹭鸟,还有张着扁长大嘴在泥滩上“耙来耙去”的黑脸琵鹭。

一、

疫情从春节一直缠绵到6月,状况时好时坏,丝毫没有收尾的迹象,夏日的高温也未如预期发挥作用。

周末的天气还是予人一丝安慰,蓝蓝的天空白云飘,这难得的好天气可不能浪费,需与经典的地方相配,想想,那就重温一遍南生围吧!

时光荏苒,前两次的南生围之行,距今一晃就是五、六年,许久没有走这条线路,“业务”生疏不少。下午2:00到达元朗地铁站,出E口后却找不到76K巴士的站牌,向人询问,才忆起来在街对面的位置。

上得车来,大概巴士线去到上水的缘故,乘客不少,与我邻座的女士是本地人,听说我坐到红毛桥站去走南生围,忙告诉我自元朗站的一个出口,直接着去南生围的路,不需坐车绕行,她曾带孩子走那条路到南生围的草坪放风筝。

噢!我谢谢她的建议,说下次试试那个走法。

二、

从红毛桥站下车,前方路旁不远立着“南生围路”的指示牌。

这次只背着“小徕”,没有“长枪短炮”的负担,我一身轻松地沿指示牌,从主干道下行至左侧稍窄些的支线----南生围路。

三至南生围

初始,顺着南生围路的右侧行走,断断续续的树丛撑起荫凉,大花紫薇激情四溢地盛开着,炎炎烈日下,带着褶边的花瓣宛如片片轻薄透明的紫色丝帛。

三至南生围

两三座高架桥在此交汇,放眼过去,敦实的水泥桥墩和灰色的水泥桥面,着实有些单调,但天上那几朵白云悠游地凑过来,立时动静相谐,变得有趣许多。

今天一早出来便是碧空如洗,大概昨晚天上的神仙们采用了新的洗涤技术,或者添加了增白剂什么的,天色湛蓝,云朵洁白,没有一丢丢杂质。

走着走着,便会陶醉其中,不知不觉“融化在蓝天里”。

三至南生围

看到远处山间一团团密集的云朵,如大地铺絮,又似山峰堆雪,想起不知在哪里读到的“苍松欲牵白云手,白云却揽青山腰”的句子。

前方,白云应该是“揽着”大刀屻的腰吧!

嗯,“红毛桥”又在哪里呢?

红毛桥,有些过于民俗的名字,早前为驻港英军所建的横跨锦田河的临时铁桥,当地村民戏称他们为“红毛鬼”,所建的桥梁也就叫做“红毛桥”。

香港光复后,港英政府整顿新界交通,于1949年替红毛桥加建新桥梁,两年后又将其中一段公路加阔。1993年,特区政府的锦田河河道整治工程完成,红毛桥一分为四,两侧为自行车道及行人道桥。

现在,朗青公路高架桥和西铁高架桥位列两旁,红毛桥淹没其中,失却了往日独领的风采。

三至南生围

沿着河道继续前行,河道中水量不大,两侧都是泥滩,对岸深圳市区的高大建筑显出夺人气势,看来失却往日独领风采的不止是红毛桥。

三至南生围

河道里的几只白鹭,有的悠闲自在地低飞浅翔,有的恋恋不舍地欣赏着水中倒影,大概午饭已经食饱,此时并无生计之忧。

三至南生围

锦田平原三面环山,北面是鸡公岭,东面为大刀屻,南面是大帽山。

锦田河发源于海拔910米的大帽山西北坡,然后一路蜿蜒曲折,经南生围到达元朗山贝涌口村以北与山贝河汇合,最后流进后海湾。

昔日的锦田河曾多次泛滥引发严重水灾,政府于1990年代展开大规模防洪工程,由中游开始把河道扩阔和拉直,以混凝土修建堤围,开凿南生围部分鱼塘,辟建宽阔的人工河道等,2000年整治工程陆续完成。

现在的锦田河已成为排洪河道,全长约50公里,下游会合元朗排水绕道,以及源于牛潭尾一带的排水道;而位于南生围鱼塘内的一段旧锦田河,河水仍如常流动至山贝河。

路旁立着的“南生围河流导赏径”资讯牌,简要介绍这一改道工程。此处是锦田河新、旧河道的交点。

三至南生围

南生围路并不宽敞,但私家车、单车以及如我一般的行人可是不少,好在大家相互谦让,并未造成交通阻塞。

此段以泥滩为主,在泥沼中栖息、觅食的鸟儿疏疏落落的,远没有冬春时节的繁盛。

这是池鹭,一种常见的小型鹭鸟,正专心致志地用它强大的尖嘴在泥中快速攫食,它们以鱼、虾、螺、蛙及水生昆虫等动物性食物为主,兼食少量植物性食物。

三至南生围

黑翅长脚鹬迈着修长的双腿,在泥沼中施施然走着,伸长脖颈探入水洼时依然姿态优雅,仿佛并不是在觅食,而是在尽情欣赏着泥水里的生物,甚至包括它已瞄准的口中之食。

曾经见过的反嘴鹬、黑脸琵鹭,以及捕鱼能手鸬鹚,此次都未现踪影。

三至南生围

三、

南生围原来有很多基围、鱼塘及农田,村民大多在塘边架起木屋居住。

现在路的左侧应是锦田河的旧河道,仍有大面积的水塘,但均有铁丝网拦着,行人并不能走到近前。

三至南生围

路边亦有几间开放迎客的小餐馆,类似内地常见的“农家乐”,有小食与饮水售卖,平常时候还可以预约鱼塘钓鱼,或者果园应季采摘。

路边的一家食店,里面鱼塘水量颇丰,见几位单车手推车进入,我也跟随过去。

凉蓬下摆放着几张圆桌,临近鱼塘边是一溜长条桌椅,式样粗朴但很是洁净。老板亲自拿着餐牌和餐具招呼客人坐下,然后摆好碗筷,站在一旁等客人点餐。

鱼塘的另一边,老板娘带着两个助手,正在果实累累的荔枝树、黄皮树下采摘。

一座简陋的铁皮房伸进鱼塘,锈迹斑驳,不知平日会不会住人。

三至南生围

本想拍个照片就走,但又觉得占了人家的位置,不消费点什么有些不合适,何况这疫情防控、商业萧条的时节,索性摘下眼镜、放下相机,稳稳当当地坐下。

三至南生围
三至南生围

(手机 拍)

帮衬两份豆花吧,一碗调料放多些,一碗调料放少些。

豆花端上来,边吃边看对面的蓝天白云,还有它们在鱼塘水面的倒影。

三至南生围

豆花吃完,起身去给老板付账,才发现不声不响的“喵星人”,一副慵懒模样趴在圆桌上,比它的主人还要从容泰然。

它先定定地盯着我付账,又转过头看看正在呼噜呼噜吃热气腾腾速食面的几位单车手,再扭动头扫一眼传出嘈杂声音、在门口停车的又一拨单车手,然后不动声色地趴在原处,眼神里透出些许的警觉、傲慢或者不屑,仿佛周边的一切尽在掌控。

它双目灼灼,毛色鲜亮,气定神闲,体态雍容,没有它的主人前后劳作的忙碌,更没有它的同类----农家猫为食奔波的困窘,看来,它真是家中的宠儿,一只富养的猫吧!

三至南生围

自鱼塘出来,前行不远,即是两河交汇处的鸟岛,好象泥滩面积和周围的红树林又扩展不少。

不远处是深圳林立的高楼,霎那间,有点恍惚自己到底是在拍香港还是在拍深圳呢!

三至南生围

河道边的水泥便道,被矮墙和铁栅栏门隔离着,那是以往鸟友们观鸟、拍鸟的地方,大咖们长枪短炮地排成一排,鸟儿飞到近前时,一阵子“哒哒哒”的快门声,象机关枪扫射似的。

曾经有两个周末,我抱着“大尼”拖着600镜头,从港岛一路奔波至此,先在鸟友们帮助下递过器材,再不顾“淑女”形象横跨过矮墙,混入鸟友的队伍。当然,还要提前在天文台网站查好当日的退潮时间。

回想那个场景,不禁也有点佩服五、六年前的自己了!

三至南生围

四、

沿路迤逦而行,路程过半,应该出现的大草坪和桉树林却未有见到。

路边,是又一处鱼塘兼着小食店,隔着围栏看到不少人聚坐桌边。

我顺着鱼塘外围另一侧的一条小路过去探看,正欲接近小路中间的大树时,树下草丛里冷不丁地窜出三、四只“汪星人”,呲牙咧嘴,冲我一阵狂吠,一副“守土有责”、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快速退后几步,稍稍定神,心想不能乱了阵脚、输了气场,便强自镇定,换了正常步幅离开。

“汪星人”大概见我被它们的吠声喝退,领地再无威胁,就慢慢降低了音量,又咕噜几声,就见好就收,并不乘胜追击,而是退回原地值守。

回到大路上,我轻抚狂跳不已的心,缓缓吁气放松,想着神情镇定和步伐稳定还是起到了遏制作用。

唉,虽然不喜欢方才“喵星人”的傲慢不屑,可这“汪星人”的过度反应却也是消受不起!

经过一惊一乍之后,大草坪倒是很快呈现在眼前。

三至南生围

说是大草坪,其实就是一块宽阔平展的绿地,不少游人,有的还是一家大小,在此放风筝、玩航模,草坪上空还时有无人机飞来飞去。

只是,草坪上的草不似以往繁茂,斑斑癞癞的,不少地方显出“早秃”的迹象。

三至南生围

相较之下,桉树林变化不大,一棵棵桉树排列两旁并向远处延伸,树干笔直高耸,树叶蓬勃青翠,树香清淡宜人,就是跟它们同科的“远亲”白千层一样,不定什么时候就外皮大块大块脱落,宛若衣衫不整的“破落户”,树干也变得光溜溜的。

三至南生围

在与南生围路平行的桉树林里穿行,稍过一会儿,就看到一片硕大的水塘,周边是厚厚实实的芦苇,还有几棵稀疏的大树。

水塘边,游人们在一条木桥前排队,等着打卡拍照,这就是著名的“婚纱桥”。

据说,香港电影《导火线》,还有电视剧《搜神记》、《胭脂水粉》和不少MTV,都曾在附近取景。

三至南生围

距木桥不远,立着“婚纱桥”的木牌,而水塘边,政府部门的“Danger”提示也很是醒目,不知是提示人们木桥的危险,还是披“婚纱”的危险,或许兼而有之吧!

三至南生围

从桉树小径走出右转,便是香港硕果仅存的唯一一条纯手工的横水渡的渡口。

采取与锦田河一样治理手段的山贝河,在此也水量大減,昔日宽大的河道缩成一个小泥沟,河水与河床上淤泥搅拌成混浊的泥浆,最窄处恐怕只有那只木船的长度。

横水渡的生意看着还不错,游客和推着单车的骑手自觉地排着队,走近渡口才发现收费似乎又涨价了,记得与三宝乘坐时好像是一人3元或者5元,现在竟然涨到了令人咋舌的一人7元。

上得船来,船老大稍微摇动几下船桨,木船直接在原地打个转、调个头,船头变船尾,就贴住了对岸。

依稀记得,以前船身还在河中央略略迂回,向旁边划几下,让乘客有点儿水中荡漾的感觉,现在连这个简单过门也省略了。

大概是现在的水量太少的缘故吧!

难怪网上有网友打趣,说整个航程也就45秒,收费7元,以时间计船票可媲美机票。

走上对岸,回头望望日渐窄细的山贝河,和岸边益发破败的小屋。2003年11月,一条小湾鳄于山贝河发现,后被命名为“贝贝”,送往香港湿地公园饲养。

若是现在,它会身藏何处呢?

三至南生围

依着渡口的指示牌前行,很快就到山贝路上,楼房林立,车流不断,一幅繁华市区的图景。

街边,一株大树枝叶繁茂,串串金灿灿的花瓣迎风摇曳,在碧空映衬下如金蝶飞舞,甚是明艳耀眼。

这是苏木科、腊肠树属的乔木----腊肠树,别名牛角树、波斯皂荚、黄金雨、金链花,香港亦名“猪肠豆”,因其花落后结出长长的豆荚,外形酷似广东特产腊肠而得名。

腊肠树花期6-8月,果期9-10月,亦是泰国国花。

花朵如此妍丽,果实却又奇特无比,腊肠树、猪肠豆的名称,尽管太过直白,相较黄金雨、金链花,我倒更喜欢前者满满的烟火气。

整个南生围的行程就以生机勃勃的腊肠树暂作结束,希望秋天里看到它“腊肠”满树的累累果实!

那时,希望不用再戴着口罩来看它,来看南生围吧!

三至南生围

后记:

1、本文内容参阅网络及以下资料:

1)《香港植物检索手册》、《香港鸟类图鉴》;

2)《香港的地名与地方历史》(饶玖才 著);

3)香港特区渠务署网站及JC WISE 视频资料

4)《细味.港地--南生围-云与清风》(“伪文青的日常”2019/02/17);

5)《跑游元朗(1)凹头红毛桥》(By TERE WONG 2014/08/01)

2、本文引用《枕石》(明 高攀龙),全文如下:

心同净水流,身与白云轻。

寂寂深山暮,微闻钟磬声。

3、文中引用漫画打油诗(大曾画画),全文如下:

雨过山间云雾漂,青峰偶露景更娇。

苍松欲牵白云手,白云却揽青山腰。

END

谢谢你走到这里。